我挂掉电话的时候,手还在抖。
他说他在。
等了一夜。
还在等。
我蹲在卧室地板上,抱着膝盖,哭得像个傻子。
我妈在外面敲门:“夏夏?怎么了?”
“没事!”我喊,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没事你哭什么?”
“看剧呢!感动的!”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这孩子,从小就爱骗人。”
我没应声。
等我哭够了,洗了把脸,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东西。
我妈又敲门:“你干嘛?”
“回学校。”
“不是初七吗?今天才初六。”
“提前。”
她推门进来,看着我往箱子里塞衣服,靠在门框上,不说话。
过了很久,她说:“是那个人?”
我愣了一下:“什么?”
“让你哭了一寒假的那个人。”
我没说话。
她走过来,坐在我床边,看着我。
“夏夏,妈是过来人,”她说,“有些事,妈懂。”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她。
“你喜欢他?”
我点点头。
“他喜欢你?”
“应该……吧。”
“什么叫应该吧?”
我想了想,说:“他说他等我。等了一夜。还在等。”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还等什么?”
我愣住了。
“傻姑娘,”她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人愿意等你是好事。但别让人等太久。等久了,心就凉了。”
她走出房间,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那里。
我看着半开的行李箱,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你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等。”
我拿起手机,买了最近的一班火车。
三个小时后出发。
火车站人很多,到处都是返程的人。
我拖着箱子挤在人群中,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安静。
火车开动的时候,我给周叙白发了一条消息:
“我上车了。明天早上到。”
他秒回:“哪个车次?”
我发给他。
他回:“我去接你。”
“你不是接过了吗?”
“再接一次。”
我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窗外是黑下来的田野,偶尔有灯光一闪而过。
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了很多事。
想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包纸巾。
想他帮我改图的样子,认真的像个傻子。
想他送我回宿舍,绕了十五分钟的路。
想他说“我怕弄丢你”的那个凌晨。
想他在雨里等了我一小时。
想他在车站等了我一夜。
想他说——
“一辈子不来,我就等一辈子。”
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
火车一直往前开。
我一直往他身边去。
这一次,换我跑。
第二天早上七点,火车到站。
我拖着箱子走出站口,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站在人群里,穿着那件旧旧的黑色羽绒服,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一片青黑,像是几天没睡好。
但他站在那儿,看着我。
看见我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就站在那儿,没动。
我拖着箱子走过去,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我们面对面站着,隔着半步的距离。
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我听见自己说:
“周叙白。”
“嗯。”
“我来了。”
“看见了。”
“你没什么想说的?”
他张了张嘴,然后低下头。
过了几秒,他又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一夜没睡的那种红。
“我……”他说,“我想你了。”
就这四个字。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可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傻子,”我说,“你想我就想我,哭什么?”
“我没哭,”他说,但声音哑了,“是你哭了。”
我抹了一把脸,发现还真是。
然后我伸出手,打了他一下。
“都怪你。”
他没躲,也没说话,就站在那里让我打。
打了几下,我停下来了。
因为我在他眼睛里看见了一些东西。
害怕,期待,不确定——
还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