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只蜗牛送给他的时候,其实已经想好了。
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他看到那只蜗牛,看到那张纸条,还是什么都不做——
那我就真的不等了。
不是我狠心。
是我太累了。
这两个月,我在家想了很多。想他说“你别管我了”那天,想他低着头不敢看我的样子,想我一个人走出宿舍楼时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我妈看我天天发呆,问我是不是失恋了。
我说没有,都没恋过,失什么。
她叹了口气,没再问。
但我知道她在担心我。
开学前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
再给他一次机会。
就一次。
如果他把那只蜗牛收下,如果他能主动来找我,如果他能说一句“对不起”或者“我想你”——
那我就原谅他。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
那我就放手。
不是不爱了,是不想再爱得这么累了。
开学第一周,我等。
每天看手机八百遍,每次震动都以为是他的消息。
没有。
每次去图书馆,都忍不住往那个角落看。
空着。
每次路过奶茶店,都会想起三分糖去冰。
但我没买。
第二周,我等。
室友问我:“你那个蜗牛呢?”
我说:“送人了。”
“送人了?”她瞪大眼睛,“你不是养得好好的吗?”
我看着窗外,没说话。
那只蜗牛还在我桌上,静静地趴着。
可是送他的那只,不知道他收到了没有。
第三周,我等不下去了。
我去找他。
站在他宿舍楼下,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没上去。
我把那只蜗牛给了他室友,让他转交。
然后我回到宿舍,把另一只蜗牛放到窗台上,看着它慢慢爬。
那张纸条是我写的:
“你有一只小周,我也有了一只。等它们都敢出来了,我们就见面吧。”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周叙白,我还是想等你。但你别让我等太久。”
等太久,我会把自己等没的。
这句话我没写。
但我知道,这是真的。
第四周,他还是没有来。
第五周,也没有。
第六周,我在食堂遇见他了。
他和几个男生一起吃饭,坐的位置背对着我。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永远低着头,永远缩着肩膀,永远把自己藏起来。
我的心跳忽然快了。
我端着餐盘,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就在这时,他旁边的一个男生抬头看见了我,用手肘捅了捅他,朝我这边努了努嘴。
他转过头。
我们目光对上。
那一刻,我看见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间。
他低下头,转回去,继续吃饭。
像没看见我一样。
我站在那里,端着餐盘,周围人来人往,有人不小心撞了我一下,说了声“对不起”。
我没听见。
我只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那天晚上,我哭了很久。
室友抱着我,说:“夏夏,算了吧。”
我没说话。
她说:“有些人,你就是等不出来的。”
我点点头。
她说:“你值得更好的。”
我又点点头。
可是心里有个声音在问:
更好的?什么是更好的?
更好的,是林骁那样的吗?对我好,围着我转,从来不让我等?
可是——
可是我不喜欢林骁啊。
我喜欢的是那个蜗牛。
那个会偷偷看我、耳朵会红、会给我留草莓的蜗牛。
可他不喜欢我。
他如果喜欢我,怎么会不来?
他如果喜欢我,怎么会看见我当没看见?
他如果喜欢我,怎么会让我等这么久?
我哭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蜡黄,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我对着镜子说:
“夏夏,够了。”
那天之后,我不再去图书馆那个角落。
我换了地方,换了时间,换了一切能换的。
我不再看手机等他的消息。
我不再路过那家奶茶店。
我不再想他。
我告诉自己,忘了。
可是我骗不了自己。
走在路上,看到穿白衬衫的男生,我会愣一下。
听到有人叫“周”什么,我会转头。
深夜睡不着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他的眼睛。
红的,湿的,看着我的。
那天在湖边,月光下。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会有以后。
第十周,林骁来找我。
“夏夏,”他说,“你还好吗?”
我说:“好啊。”
他看着我的眼睛,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说:“我知道你不好。”
我没说话。
他说:“要不要出去散散心?周末,我有个朋友开咖啡馆,新开的,环境不错。”
我想了想,点点头。
散散心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