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又找我了。
这一次,办公室里不止有他和张师兄,还有系主任。
“周叙白,”陈老师把一沓纸推到我面前,“这是张师兄的毕设原稿,你看看。”
我低头看。
那是一份完整的方案,从草图到效果图,从分析图到模型照片。每一张图,都和我做的那份方案惊人地相似。
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
“老师说,你的方案和这个很像,”系主任开口,声音很平静,“你怎么解释?”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没有看过他的方案。”我说。
“可你的方案和他的几乎一样,”陈老师说,“这怎么解释?”
“我……”
我想说“是他看过我的”,但我没有证据。我想说“我是自己想的”,但他们不会信。
张师兄在旁边叹了口气:“老师,主任,算了吧。可能就是巧合。”
巧合。
又是这个词。
“建筑不是文学创作,”系主任说,“不可能有这么巧的巧合。周叙白,这件事我们需要调查清楚。在此之前,你的期末成绩暂缓评定。”
我站在那里,听着他们说话,像听一场审判。
没有人在意我说什么。
没有人问我真相是什么。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结果。
而我,就是这个结果。
走出办公室,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站在走廊里,手脚冰凉。
手机响了。
夏夏的消息:“人呢?”
我看着那两个字,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我想告诉她我出事了。我想告诉她我被冤枉了。我想告诉她,我需要她。
可是——
我凭什么需要她?
她对我那么好,我给她什么了?什么都没有。我只会缩在壳里,让她等着,让她担心,让她一次次伸手却抓不到我。
她应该有一个更好的人。
一个敢爱敢恨的人,一个能站在她面前保护她的人,一个不会让她这么累的人。
不是我这种蜗牛。
我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话:
“今天不去了。有点事。”
她回:“什么事?”
“没什么。”
“明天来吗?”
“看情况。”
我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再看。
我知道她在担心我。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面对她,就意味着要说出这些事。说出这些事,就意味着要承认自己有多无能。
我不想让她看见这样的我。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自己关在宿舍里。
不吃饭,不说话,不回消息。
室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他们叫我去图书馆,我说不去。他们给我带饭,我放在桌上,一口没动。
我只是躺着,盯着天花板,一遍一遍地想那些话:
“你的方案和他的几乎一样。”
“巧合?不可能的。”
“成绩暂缓评定。”
他们会怎么处理我?记过?处分?开除?
我以后怎么办?我还能学建筑吗?我还能做什么?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完了。
手机一直亮,一直震。
夏夏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周叙白,你在哪儿?”
“你怎么了?”
“回我一下好不好?”
“我很担心你。”
我看着那些消息,眼眶发酸。
我想回她。
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我被冤枉了?说我可能要被处分了?说我其实是个废物,不值得她等?
我说不出口。
我只能看着那些消息,一遍一遍地看,然后闭上眼睛。
第五天,她来宿舍找我了。
室友敲门:“周叙白,有人找。”
我躺着没动。
门开了。
她的声音:“他在吗?”
“在,躺着呢,”室友说,“这几天一直这样,叫他也不理。”
脚步声靠近。
我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知道你没睡。”
我没动。
“周叙白,你到底怎么了?”
我继续装睡。
她忽然伸手,把我的被子掀开了。
我睁开眼睛,对上她的目光。
她的眼睛红了。
“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她的声音发抖,“你知不知道我给你发了多少消息?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睡不着,就想着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看着她,说不出话。
“你就这么躺着,什么都不说,让我猜?”她的眼泪掉下来,“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我的心像被攥住了。
“我……”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她抹了一把眼泪,“对不起不告诉我?对不起让我担心?还是对不起……”
她说不下去了。
我坐起来,看着她。
她的眼睛肿着,脸色也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圈。
是因为我。
都是因为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听见自己说:
“你别管我了。”
她愣住了。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