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周叙白回来了,但又没完全回来。
他每天还是来图书馆,还是坐我对面,还是帮我改图。但他话更少了,发呆的时间更长了,有时候我叫他好几声他才听见。
我知道那三天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不说,我也不问。
但我心里憋得慌。
这种憋屈持续了一个星期,直到那天下午。
那天我们学院有个讲座,请的是业界大佬,我本来想去,结果被导师抓去帮忙整理资料,忙到六点多才结束。
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忽然看见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周叙白。
他一个人,慢慢走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正想喊他,忽然发现他走的方向不对——不是回宿舍的路,是往学校后面的小湖边去的。
那个湖,晚上没什么人。
我心里一动,悄悄跟了上去。
湖边很安静,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昏黄。他走到湖边的一张长椅前,坐下来,然后一动不动地看着湖面。
我在后面躲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他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是我,”我说,“别怕。”
他愣愣地看着我,好半天才说:“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看见你了,”我说,“跟过来的。”
他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我们就这样坐着,看着湖面。湖水很黑,只有远处路灯的光落在上面,碎成一片一片的。
过了很久,我开口了。
“周叙白,”我说,“我知道你有事。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但我得告诉你,不管你遇到什么事,你不是一个人。”
他转过头,看着我。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问。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我张了张嘴,想说“因为我们是朋友”,但话到嘴边,忽然说不出口。
因为那不是真话。
“因为……”我看着他,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因为我想对你好。”
他没说话。
我继续说:“因为我看你一个人坐在图书馆角落里,像个没人要的小动物,我就想对你好。因为你帮我改图的时候认真得像个傻子,我就想对你好。因为你每次看我都偷偷摸摸的,被抓到了耳朵就红,我就想对你好。”
他的耳朵红了。
月光下,红得很明显。
我笑了:“你看,又红了。”
他低下头,不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有些话,可能现在不说,以后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周叙白,”我轻声说,“我喜欢你。”
他的肩膀僵住了。
他没抬头,没说话,甚至没动。
我等着。
等了一秒,两秒,十秒,一分钟。
他还是没动。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那个……”我听见自己说,“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就是……就是想告诉你。”
我站起来。
“我先回去了。你……你也早点回去。”
我转身,走了。
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在想:他会喊我吗?他会追上来吗?
没有。
我走到湖边小路的尽头,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只蜗牛,缩进了壳里。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我翻来覆去地想:是不是我太急了?是不是我吓到他了?是不是他根本不喜欢我,只是我自作多情?
第二天,我没去图书馆。
第三天,也没去。
第四天,室友问我:“夏夏,你最近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我说:“没事。”
她说:“你骗鬼呢。”
我没说话。
第五天,我收到了周叙白的微信。
“你在哪儿?”
我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
我怕他给我答案。
更怕那个答案,不是我想要的。
又过了两天。
林骁来找我。
“夏夏,”他站在我宿舍楼下,“出来,我请你吃饭。”
我趴在床上:“不去。”
“出来,”他说,“我知道你不高兴。出来散散心。”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爬起来了。
我们去了学校后门的小饭馆,点了几个菜,两瓶啤酒。
林骁给我倒上酒,说:“说吧,怎么了?”
我喝了一口酒,没说话。
他也不催,就慢慢吃着菜,等着。
喝了半瓶酒,我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