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告诉她那三天我去哪儿了。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那天下午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路上，我接到了导师的电话。

“周叙白，来一趟我办公室。”

导师姓陈，是我们建筑系的副教授，带我的专业课。我一直很尊敬他，因为他对我很好——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我去了。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是同门师兄，比我高一届。

陈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了我一眼，然后说：“周叙白，你上次交的那个方案，跟张师兄去年的毕设很像。”

我愣住了。

“我没……”

“我没说是抄的，”他打断我，“我就是问问，你是不是参考过他的东西？”

我摇头：“没有，我从来没看过师兄的方案。”

张师兄在旁边笑了一下：“老师，算了，可能只是巧合。”

“巧合？”陈老师皱眉，“哪有这么巧的？造型、功能分区、流线，几乎一模一样。”

我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是我熬了三个星期做出来的方案。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想法，都是我自己想的。我从来没有看过什么师兄的毕设，我甚至不知道他做过什么题目。

“老师，我真的没有……”

“行了，”陈老师摆摆手，“这件事我先不追究。但这个方案不能用，你重做。”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出去吧。”

我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手脚冰凉。

张师兄跟出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师弟，别往心里去。老师就是严谨。”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两周前，我帮他在图书馆占过座。那天我去晚了，他到的时候，我正在画草图。他站在我身后看了一会儿，说“不错啊师弟”，然后就去旁边看书了。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我的方案。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笑了笑，没说话，走了。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巧合。

是他。

可是我能说什么？我说他看了我的草图？有证据吗？没有。我说我的方案是我自己想的？老师说“太像了”。我说什么都是白说。

那几天我没去图书馆。

我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一遍一遍地翻我的草图，翻我的模型，翻我熬了无数个夜晚做的每一个细节。

我想证明我是清白的。

可是我证明给谁看？

没人会信的。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那是不是说明，我的想法，我的努力，我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巧合？

是不是说明，我根本不配学建筑？

那三天，我没吃什么东西，也没怎么睡觉。

我只是躺着，像一只死掉的蜗牛，缩在壳里，一动也不动。

第四天，室友看不下去了。

“周叙白，你他妈到底怎么了？”他站在我床边，“你再这样下去要死了你知道吗？”

我没说话。

“那个女生，叫夏夏那个，天天给你发微信你看不见啊？”

我心里动了一下。

“人家担心你，你好歹回一句行不行？”

我摸出手机，看见那几条消息。

“人呢？”

“今天不来？”

然后是一条新的：

“周叙白，你再不回消息我就去你们宿舍找你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想找我。

她在担心我。

我从床上爬起来，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去了图书馆。

她在那儿。

看见我的时候，她腾地站起来，差点把桌子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