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周叙白最近有点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开始看我了。
不是以前那种偷瞄一眼就飞快躲开的看,是正大光明地看。我画图的时候,他看;我喝奶茶的时候,他看;我抬头伸懒腰的时候,他也看,被抓到了也不躲,就是耳朵会红。
我觉得很好玩。
“周叙白,”这天我故意抬头看他,“你老看我干嘛?”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闷声说:“没……没有。”
“有,”我凑过去,“我数了,你今天看了我二十七次。”
他的耳朵瞬间红透。
我忍着笑,往后一靠,继续画图。
窗外的阳光很好,六月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点青草的味道。图书馆里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空调的嗡嗡声,安静得让人想睡觉。
但我没睡。
我在想一件事。
再过两周就是期末了,考完试就放暑假。我家在南方,他家在北方,一放假就是两个月见不着。
两个月。
我忽然觉得这个时间有点长。
“周叙白,”我喊他。
他抬头。
“你暑假干嘛?”
他想了想:“回家。”
“然后呢?”
“然后……不知道。”
“不知道?”我皱眉,“你不出去玩吗?不找实习?不……”
我想说“不想我吗”,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这话太直白了,我怕吓着他。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茫然,也有一点别的什么。
“你呢?”他问。
“我?”我托着腮,“我暑假不回家,找了个实习,在城东的设计院。”
“哦。”
“哦什么哦,”我瞪他,“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他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
我叹了口气。
算了,蜗牛嘛,急不得。
“那个……”他忽然开口。
我抬头。
他低着头,手指在书页上划来划去,声音小得像蚊子:“你实习的地方……远吗?”
“还行吧,地铁一小时。”
“哦。”
又是哦。
我刚想骂他,他忽然又说:“那……那要注意安全。”
我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
但就这一眼,我看见他眼睛里有一点很亮的东西。
那是担心。
他在担心我。
我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知道了,”我说,“会注意的。”
他点点头,继续看书。
我低下头,继续画图。
但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只蜗牛,也不是完全不会说话嘛。
那天晚上回宿舍,室友问我:“夏夏,你跟图书馆那个男的到底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别装,”她凑过来,“我昨天去图书馆找你,看见你们俩坐一起。他看你的眼神,啧啧啧……”
“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眼神,”她想了想,“像小狗看肉骨头。”
我差点把水喷出来:“什么破比喻!”
“反正就是很专注啦,”她摆摆手,“我就问你,你喜欢他吗?”
我没说话。
她等了几秒,然后“啧”了一声:“行了,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
“你喜欢他呗,”她往床上一躺,“夏夏,你完了,你陷进去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抓起枕头砸她:“滚!”
她笑着躲开。
我没再理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我喜欢他吗?
好像……是有点喜欢。
喜欢他低头看书的样子,喜欢他耳朵红的样子,喜欢他偷偷看我又被抓到之后慌张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