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怎样,总算有个能让她舒心的人。
严诗梦提起裙摆朝他走去,边走边仔细辨认与卓泽交谈的人。
对方应该和卓泽年龄相当,不似那些大腹便便的老总,那人身姿挺拔,一举一动风度偏偏,虽只看到侧颜,但也算是一表人才。
走两步距离近点,那人偏头说话,正脸映入眼帘,严诗梦看了个真切。
裙摆在手中被紧紧攥成一团,脚下一步也挪不动,她怔怔地望着那个人,拿着高脚杯的手微微发抖,酒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心里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滋味。
她极力否定自己内心的想法,与卓泽聊天不代表两人交情就好,仅仅是相似的侧颜,并不能确定就是他。
虽是这么想着,却迟迟不敢向前迈出一步,没有去验证自己这一说法的勇气。
因为她清楚,她在自欺欺人。
“严总监知道今天是尚氏的主场,怕是不知道尚董办这宴会是为了谁吧。”
赵经理站在严诗梦身后,说出的这番话,让她想起收到邀请函时,蒋悦的欢喜雀跃。
——
“总监,尚氏送来的邀请函。听说尚董儿子留学归来了,办宴会一是为小尚总接风洗尘,二是要对外宣布小尚总正式接手公司。我还听说,那小尚总挺帅的。”
当时,她并没有在意蒋悦的八卦。
现在……
严诗梦内心百感交集,缓缓转身,泰然自若的笑了笑:“我当然知道,小尚总学成归来,自然是要让大家都认识认识,以后生意场上好合作。而不要第一次见面就产生误会,之后处处针对就更不好了。”
最后一句话说的正是赵经理。
老狐狸不怒反笑,摆摆手:“说这么多,严总监还不知道小尚总叫什么吧,要不要我告诉你?”
严诗梦是云逸集团的员工,对尚氏的家族史并不清楚。而且小尚总一直在外求学,不要说她了,可能在场有一半的人都不知道小尚总叫什么。
其实,她可以反驳那老狐狸,违背自己的心意,说她不想知道,然而拒绝的话迟迟说不出口,让他看了笑话。
会场内依旧喧闹,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可严诗梦什么都听不见,耳边一阵嗡嗡,脑袋一片空白。
有些回忆如同沼泽,一旦陷入,越是挣扎陷得越深,难以自救。
她曾想就那样活在回忆里,挣脱不开便随着下沉,左右都是暗无天日的生活,还不如痛快些。
当她等待一点一点被完全吞噬,卓泽在最后关头,紧紧抓住她的手救她上岸,侥幸逃过,那么这次呢?
休息室隔绝了外面的说笑声,赵经理说的话在严诗梦耳边回响不绝:“尚氏小尚总,尚以轩。”
“尚以轩。”严诗梦喃喃自语,苦笑着摇摇头。
十年,她用十年的时间开始了新的生活,当生活慢慢步入正轨,一直埋在心底的人再次出现。
十年,她用十年努力遗忘的过去抵不过一句“尚以轩”,尘封的记忆被打开,十年前的事如电影般,一幕幕在脑海中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