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川拍拍阿鹰的手背,继续笑着:“想不想吃香喝辣呀,现在你跟我走,眼下有个机会,我保证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听这说辞,看这做派,阿鹰慢慢地说:“我们去哪儿,大叔,您,是拐子吧。”
她看到吉川一秒收笑,对方也不装了:“你知道就好,不过别耍什么花招,大叔我可有正宗的宝藏院流免许(1)。”
(1)资格证书。
是说自己剑术很厉害的意思,阿鹰来了兴趣:“哎?那您怎么不当武士,当拐子?”
见吉川不答,阿鹰接着说:“你知不知道,你会害死他的。”
吉川在前面笑道:“你说谁?那条看门狗啊,我又没逼他,这是桩公平的交易。他拿了我的钱,是死是活就和我无关喽。”
这算什么,才出狼窝,又入虎口。不,只要她出了狼窝,就一定有办法逃出生天。想到这里,阿鹰觉得吉川无比可亲可敬。
两人走了很长一段路,阿鹰没来过这一带,要逃也要先熟悉路才逃得掉,她四下张望路况和建筑物。周围只是普通的人家宅院,有生意人,有农民,有轿夫也有樵夫,唯一少见的人群,则是警察。
叫吉川的男人把她领到一处偏院,进去后也是普通庭院、砖瓦房屋,分明就是住户房。难道,这是他家?
听闻脚步声,正房的土门从内推开,来迎接的人是个胖高的男人,年龄看着比吉川大。
他的胡须好奇怪呀,不但嘴唇上边留一行长髭须,下巴的位置还留一大簇襞须,阿鹰从来没见过这种留法。再看他面相,倒不像是坏人。
那人审视阿鹰一眼,给吉川一个眼神,便又进去里屋了。
从外看不出来,想不到内室居然有一间监牢!里面还关着三个女孩子,都戴着脚镣。她们一人倚着木栅栏,两人背靠背缩在角落。阿鹰顿感亲切:终于有个能说话的姐妹了。
人人有份,吉川推她进去,也变出一副脚镣来给阿鹰戴上:“老实点,你逃不出去的。”他放下狠话,而后锁上门出去。
阿鹰环视一下四周:结实的栅栏,扎人的干草堆,蓝黑的墙面有水痕也有血迹,气味也不好,潮潮的。墙角一个木几上用一张碟子托着好几根针,碟子边缘有血迹,这像是一种惩罚逃跑的刑具,阿鹰想。不过这比起新选组的审讯室,真是小巫见大巫。
阿鹰自己因为将头发从脑后结扎起来,梳最简单的束发发型,又一副男人装扮,因此她刚进来时有点吓到其他三人。直到她自己也被戴了镣,那三个女孩子才又侧过头去看她。她听到另外两个男人在外面说:“这回花了二十两,明天可以出发。”
可不能闲着,赶紧打听情报。阿鹰来到背靠背的两个女孩子身旁,跪坐下去,发现她俩长得都很稚嫩,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妹妹们好。”阿鹰小声说着,行了个跪礼。
那两个女孩子显得很慌乱,连忙分开,也朝阿鹰行拜礼。见她们不排斥自己,阿鹰继续小声:“妹妹,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左边梳着岛田髻身穿浅绿色浴衣的女孩子回答说:“姐姐,听他们说,要把我们卖到中国去。”说着又把嘴巴贴到阿鹰耳边:“听说要从这里一直到西海道的壹岐国(2)坐船!”
(2)今日本长崎县。
阿鹰眉一挑,壹岐国,要去那里必然经过山阳道备前国(3),只要离开畿内国离开京都城,她就有办法在备前国南下逃离。自己用不着跑,跟着他们西行就能得救。阿鹰放下心来,无比感谢那个叫“增田”的队员。
(3)今日本冈山县。
既然自己的问题解决,阿鹰好心问道:“那你们,都是京都人吗?”
她继续回道:“我和小花是,她是在近江国(4)被拐的。”说罢指指倚着木栅栏的女孩子。
(4)今日本滋贺县。
那个留着切发,穿一身蓝灰色的粗布短衣。那么“小花”就是右侧这个穿浅橙色粗衣的女孩子了,阿鹰掌握了基本人员情况。
“那么,妹妹,你愿意去中国吗?”她又碰碰右边的小花,“你呢妹妹,愿意去中国吗?”
听到这话,岛田髻女孩子开始掉泪,以手捂面:“不愿意不愿意!我要爹娘,我不想离开爹娘!”她这一哭,又带动小花哭了起来,两人抱头啜泣。
“哭什么哭!闭嘴,再哭就给你们点颜色瞧瞧!”吉川的声音从外面传出,并不露面。
两个女孩子被吓到,马上不哭了,但眼泪仍是止不住掉。阿鹰让她俩先冷静着,爬去最后一个姑娘身边:“妹妹,你呢,愿意去中国吗?”
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