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真正动人的地方。

迟妍站在那里，眼眶忽然有一点发热。

因为她终于等到了这句——不是从过去逃回来的，不是靠愧疚和弥补撑起来的，而是她在看清一切以后，仍然清醒地给她的选择。

“你知道我不会轻易答应得太快吧。”她低声说。

“我知道。”

“也知道我不会假装那些事没发生过。”

“我知道。”

“还知道我以后想起那些年，可能还是会难受。”

盛明昭看着她，低低“嗯”了一声。

“我都知道。”她说，“所以我不是来让你当场原谅我。我只是想问你——我们能不能从现在开始，重新试一次。”

不是回到过去。

是从现在开始。

这话太对了。

因为她们都明白，没有人能真的回到二十岁，也没有人能把那些错过和伤害抹掉。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走到今天以后，再问一次，还要不要彼此。

雨声轻轻落在窗外。

迟妍看着她，很久都没说话。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毕业展后台那一瞬间差点没忍住的靠近，楼梯口那一下没收住的扶，酒店门口那句“我以为你不会了”，旧手机里那句“等我两天”，还有颁奖礼那晚，她站在台下，看着她的眼神。

好多好多，最后却都只落成一个很简单的判断：

她还是想选她。

而且这次，她想自己选。

“好。”她终于说。

声音很轻。

可这一个字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像静了一下。

迟妍看着她，慢慢把后半句说完：

“那就从现在开始，重新试一次。”

这句话落下时，窗外雨声像忽然都变轻了。

盛明昭站在那里，眼底那层一直压着的情绪终于彻底松开一点。她像想往前走，又像怕太快，最后只是很轻地问了一句：

“我可以抱你吗？”

迟妍眼眶一热，差点被她气笑。

“你现在倒是很会问。”

“以后都会先问。”

这答案太像她如今会做的事了。

迟妍看着她，心里最后那点绷着的东西也一点点松下去。

她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只是抬手，轻轻抱住了她。

那是一个很安静的拥抱。

没有眼泪决堤，也没有失控的吻。只是两个人终于在很多年的错过、拉扯、误会和重逢以后，安静地重新抱住彼此。

可就是这个拥抱，比任何轰轰烈烈都更像真正的复合。

因为它不是一时冲动。

而是两个已经知道疼、知道代价、也知道彼此最难处理的地方的人，仍然决定——再试一次。

盛明昭手臂收紧一点，很轻地把她抱稳。

过了很久，她低声说：

“这次不会再让你站在我什么都不说的那边了。”

迟妍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你最好说到做到。”

“嗯。”

“再替我擅自做决定，我就真不要你了。”

她抱着她，几乎没有犹豫地答：“不会了。”

这句话这一次，终于不再只是她一个人的判断。

而是她愿意让她一起参与、一起决定的承诺。

而这，才是她们真正重新开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