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礼之后，热搜挂了一整晚。

有夸电影的，有夸双双拿奖的，也有把她们红毯、台上、后台所有细节剪成合集发疯的。顾迟半夜两点在群里刷屏，连发三条链接和一句：

“我宣布，我嗑的不是CP，是时代。”

副导忍无可忍，把他踢出了群五分钟。

乔然第二天把截图发给迟妍时，还附赠一句评价：“你们整个剧组精神状态都非常感人。”

迟妍靠在床头，看着那些热搜词条，忽然觉得很多曾经以为会很难面对的东西，现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不是舆论突然变友善。

而是她终于不再像从前那样，一边被看见，一边又什么都不能说。

至少这一次，她知道自己身边站着的人不会再无声退开。

她和盛明昭真正意义上的复合，不在颁奖礼，也不在首映礼。

而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夜里。

颁奖礼后第三天，迟妍难得没有工作。她白天睡了一觉，晚上起来时外面下着很小的雨。助理给她发消息说第二天的品牌拍摄提前到了中午，让她今晚早点休息。

她回了个“知道”，然后就坐在窗边发呆。

手机安静躺在桌上，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大多是工作消息和朋友恭喜，只有一个聊天框始终安静得有点特别。

她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或者说，知道自己在等谁先跨出最后那一步。

她以前一直觉得，复合这种事如果发生在她身上，应该不会太体面。要么吵一架，要么在某个情绪失控的晚上，借着眼泪和旧情把彼此重新拖回去。

可现在真走到这里，她才发现，原来真正成熟的重新开始，并不是靠冲动。

而是你们已经把最烂的旧账翻完了，也知道彼此最难看的地方在哪里，仍然觉得——我还是想选你。

门铃响起的时候，她一点都不意外。

她走过去开门。

外面果然站着盛明昭。

这次她手里什么都没拿，没有剧本，没有分镜，没有工作当借口。她就只是站在门口，外套肩头沾了一点雨水，像一路都没有太在意。

迟妍看着她，先开口：“你最近好像越来越不爱提前发消息了。”

盛明昭静了两秒，低声说：“怕你不让我来。”

这回答太坦白了。

坦白得迟妍一下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站在门口，和她对视了几秒，最后还是侧过身，让出位置。

门关上以后，房间里只有雨声和很淡的灯光。

盛明昭站在客厅中央，没有立刻说话。她今天看起来比平时更安静，也更认真，像来之前已经把很多话在心里来回过了很多遍。

迟妍没催她，也没给她倒水，只是靠在一旁看着她。

这种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迟妍。”她终于开口。

“嗯。”

“我想重新和你在一起。”

没有铺垫。

没有试探。

也没有把这句话包进别的语境里。

就是最直接的那一句。

迟妍心口很轻地一颤。

哪怕她早就知道她今晚来的目的，真的听见时，还是会有种一切终于落地的失重感。

盛明昭看着她，声音很低，却比过去任何一次都更稳：

“不是因为旧情没放下，也不是因为拍完这部戏情绪太重。

是因为我现在很清楚，当年我做错了什么，也知道以后要付什么代价。

可就算这样，我还是想选你。”

每个字都很清楚。

也没有一点借情绪取巧的意思。

她在说：我知道这不是回到从前。

我知道你不会因为一句话就彻底不疼。

我也知道我们以后还会面对很多东西。

可就算如此，我还是想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