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妍忽然就觉得很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发火,也不是想哭,而是像一场拉扯太久的旧病,终于被人剖开以后,反而连疼都带着后劲。
她转过身,走到窗边,把窗帘稍稍拉开一点。城市夜色压在玻璃外面,很亮,也很远。她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才低声说:
“我现在没法立刻原谅你。”
身后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听见盛明昭很轻地答:“我知道。”
迟妍闭了闭眼。
“而且你别以为说清楚就够了。”她说,“你当年替我选过一次,这件事不会因为你有理由就变得没那么伤人。”
“不会。”盛明昭低声说。
她答得太快,甚至像连为自己找一点转圜都没有。
“我没有想让它变轻。”她说,“我只是该让你知道。”
风从窗缝里透进来,带一点凉。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彼此呼吸。迟妍站在窗边,觉得自己胸口那团堵了很多年的东西,好像终于被划开一道口子。可里面流出来的,不是轻松,是更复杂的酸意。
“你走吧。”她最后说。
声音不重,也没有刻意冷下来。
只是很累。
身后很久没有动静。
迟妍以为她还会再说点什么,比如让她先休息,或者明天片场见。可她什么都没有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见极轻的一句:
“好。”
接着,是脚步声,门开合的声音,最后整个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迟妍站在窗边,没有回头。
直到彻底听不见任何动静了,她才慢慢蹲下去,靠着窗边,把脸埋进膝盖里,很久都没动。
她不是在哭。
至少一开始不是。
只是那种终于知道真相、却又根本没法马上释怀的感觉,太消耗人了。她靠在那里,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掏空了,连呼吸都发沉。
很久以后,她才抬起头,摸过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时,停在她和盛明昭的聊天框。
最上面还是前几天她发来的分镜图,和那句——
你要是还没睡,先看这个。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眼睛很酸。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么多年过去,她们最接近“好好相爱”的方式,还是停留在这些最小的事上。
可偏偏,最该说清楚的那件事,迟到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