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妍站在原地，很久没说话。

其实她一直知道，自己如果真的等到这一天，等到她把当年的事亲口讲出来，她不会轻松。可她也没想到，真正听见以后，心里的感觉会这么复杂。

不是简单的误会解开。

也不是“原来她没错”。

恰恰相反，真相让一切都显得更钝、更重。

因为她并不是不爱她。

甚至可以说，就是因为太爱了，才做出那样的选择。

可也正因为这样，她才更难原谅。

“所以你现在是想让我理解你？”迟妍低声问。

盛明昭看着她，摇了下头。

“不是。”她说，“我只是……不想你继续恨错。”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下把她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全撞乱了。

她不是没恨过她。

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靠着“是她先退了”这个认定，才勉强撑着把那段日子走过去的。

因为如果不是这么想，她会更难接受——原来她们真的是被现实一点点拆开的，而她从头到尾都没来得及做什么。

现在她告诉她，你可以继续怪我、怨我、不能原谅我。

但至少，别再恨错。

这话比替自己辩解更让人难受。

“可结果没有变。”迟妍看着她，声音发哑，“你还是没留下我。”

这句话终于把所有解释都打回最残忍的事实。

对。

她有原因。

她有压力。

她那时年轻，也确实想护她。

可结果就是，她最后还是让她一个人站在原地，以为自己被放下了。

盛明昭眼睫很轻地颤了一下。

“我知道。”她低声说。

又是这句。

我知道。

她总是知道。

知道她会怎么想，知道她会怎么选，知道她这些年为什么这么难过去。

可很多时候，她偏偏就是在“知道”的前提下，做出最让她受伤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