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算多。”徐南有点无奈,“就是最近太累了,空腹又喝得急,容易上脸。”
迟妍皱了下眉:“她没吃东西?”
徐南看她一眼,神情忽然有点微妙,像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只回答:“吃得不多。”
迟妍没再问。
她知道盛明昭工作忙起来就经常忘记吃东西,这毛病以前就有。那时候她还能名正言顺盯着她,现在却连多问一句都显得有点越界。
风吹过来,盛明昭轻轻偏了下头,像有点不舒服。
迟妍看着她,心里那点本来已经压好的情绪忽然又翻上来一点。她沉默两秒,最终还是对徐南说:“你先去开车吧,我在这儿看一会儿。”
徐南明显松了口气:“行,我去地库。”
人一走,门口就只剩她们两个。
酒店前厅灯很亮,照得人无处可躲。迟妍站在她面前,隔了两步距离,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问出来一句:“难受吗?”
盛明昭抬眼看她。
喝了酒以后,她目光比平时更慢一点,也更直。那种目光落在人身上,会让人错觉自己被看得太深。
“还好。”她说。
声音比平时低,也比平时哑一些。
迟妍看着她,忽然就有点没脾气。她从包里翻出一小瓶薄荷喷雾,是助理常备给她提神用的,递过去:“先用一点。”
盛明昭没接,只看着她手里那瓶东西。
“怎么?”迟妍皱眉,“不想要?”
盛明昭静了几秒,忽然问:“你现在还随身带这个?”
迟妍一怔。
她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个。
“习惯。”她答得很淡。
盛明昭看着她,眼神却没移开,像那两个字里藏着什么她一听就懂的旧事。过了半晌,她才伸手把那瓶喷雾接过去,指尖碰到她掌心时,停了一瞬。
只有很短的一瞬。
可迟妍心跳还是乱了。
“谢谢。”她低声说。
这两个字本来很普通,可从她现在这种略微失了边界的状态里说出来,竟莫名显得有点软。
迟妍别开眼,刚想说没事,盛明昭却忽然又开口了。
“迟妍。”
她抬头。
盛明昭站在夜风里,看着她,眼神比平时更直,也更安静。那种安静里混着一点酒意,会让人误以为她是真的比白天更容易说真话。
“你刚才,为什么过来?”
这问题来得太突然。
迟妍几乎下意识想回一句“顺路”或者“徐南让我看一会儿”。可她看着她眼底那点没完全退下去的酒意,忽然又说不出口了。
因为她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她会走过来,只是因为看到她站不稳的那一瞬间,根本没来得及想别的。
“你喝多了。”她最后只能说。
“我知道。”盛明昭低声道,“我是在问,你为什么还会管我。”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夜里空气凉得有点发紧。
迟妍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几乎比昨天那句“我根本没办法找别人”还要让人难回答。因为答案太明显了,明显到她连假装都假装不好。
就在这时,徐南的车从地库开上来,停在门口。
那点几乎要说开的东西被打断,迟妍像猛地回神,往后退了半步,语气恢复平静:“上车吧,别在这儿吹风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可走出去几步以后,身后却传来很低的一句:
“我以为你不会了。”
迟妍脚步一下顿住。
她没回头。
可那句话还是稳稳落进了心里。
我以为你不会了。
短短六个字,比任何解释都更像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