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妍把外套挂起来:“你现在怎么什么都能怪到她头上。”
“不是怪。”乔然说,“我是怕你自己没发现。你最近在镜头前明显比以前更敢放了,这当然是好事,但你所有这种变化都跟盛明昭有关。”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迟妍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城市夜景,半天没说话。
她其实不是没发现。
她只是一直不肯把这件事说清楚——盛明昭重新出现在她工作里以后,她好像真的慢慢找回了一种很久以前的表演状态。不是技巧上的更成熟,而是一种更不设防的投入。
这种投入让角色更好,也让她自己更危险。
“你以前就这样。”乔然在电话那头叹气,“别人都是把自己藏进角色里,你不是。你是盛明昭一站在监视器后面,你就会不自觉把东西拿出来给她看。”
这句话比之前所有提醒都更直。
迟妍闭了闭眼,低声道:“你最近说话越来越难听了。”
“我说的是实话。”
电话挂掉以后,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空调运转声。
迟妍去洗了个澡,出来时手机上多了两条消息。
一条是剧组群通知。
另一条是单独弹出来的。
发件人:盛明昭。
内容很简单。
——今天那场第二条很好。
——明天上午先拍第十八场,你晚上可以先把后半段台词再顺一遍。
没有别的。
像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消息。
可迟妍盯着那两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很久,迟迟没回。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在等一句更多余的解释,或者一句哪怕稍微带点情绪的话。
当然,什么都没有。
最后她只回了个字。
——好。
消息发出去以后,她把手机扣到桌上,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然后忽然像想到什么,起身从行李箱夹层里翻出一本有些旧的笔记本。
封皮不算新了,边角都磨出痕迹。
那是她大学时留下来的东西,里面夹过台词纸、场记单,还有几页盛明昭替她改过的笔记。她这些年搬过几次家,本来以为早丢了,结果上次整理旧箱子时又翻出来,被她鬼使神差塞进了这次进组的行李里。
她翻了两页,很快看到一张折起来的打印纸。
纸边已经泛黄,上面是很多年前某场学生短片的台词修改稿,盛明昭的字迹一向干净利落,旁边只在一句对白边上写了一行批注:
“情绪不要做给镜头看,是真的不想让她发现。”
迟妍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因为今天晚上,盛明昭发给她那条消息,语气几乎和当年一模一样。
工作先行,情绪藏在最里面,一丝不露。
偏偏就是这种一丝不露,让她更容易想太多。
她合上笔记本,坐在床边,很久都没动。
窗外夜色深了,手机安静躺在桌面上,没有再亮。
可她知道,从第一天重逢开始,事情就已经不是单纯的工作关系那么简单了。
只不过她们两个都太会装,装得连所有外人都只能误会她们不合。
而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不合。
是真太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