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戏那天之后，网上关于《失声夜》的讨论越来越热。

剧组保密做得严，外流物料不多，偏偏越是这样，营销号越爱凭几张远景图和片场路透脑补大戏。尤其迟妍和盛明昭这对组合，本来就自带“高危合作对象”光环，随便一个眼神、一个站位都能被解读出三层意思。

第三周的某天，某娱乐号放出一组模糊路透。

照片里迟妍穿着戏服站在监视器旁，微微低头，像在听盛明昭讲戏；盛明昭半侧着身，手里拿剧本，神情冷静。照片本身其实很正常，正常到任何一个剧组都会有类似场面。

偏偏配文写的是：

“《失声夜》片场疑气氛紧张，迟妍与盛明昭多次单独沟通，导演表情严肃，疑因表演理念不合反复争执。”

评论区一片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这俩迟早修罗场。”

“这图哪像争执，明明像训话。”

“盛导：再来一条。迟妍：你别太过分。”

“别骂了别骂了，我怎么越看越有那味儿……”

“楼上又来嗑邪门CP是吧？”

顾迟把这条转到小群里的时候，配了六个感叹号。

顾迟：你们快看！他们说我组片场要打起来了！

副导直接回了个省略号。

助理小心翼翼地把这事告诉迟妍时，她正在补拍一个特写镜头。听完以后，她面无表情地说：“这些人要是真这么闲，不如来帮我背台词。”

助理差点笑出声。

但这类外部舆论并非全无影响。

至少从那天起，迟妍明显感觉到，组里有人看她和盛明昭时眼神都更微妙了。那种微妙不至于恶意，更像一种天然的八卦天性——明知道不该乱猜，可偏偏越看越觉得有戏。

下午有场对手戏，拍的是祁夏和电影里另一位重要角色第一次正面冲突。情绪强，台词密，镜头调度又复杂，全组绷得很紧。迟妍走完一遍以后，按理说完成度已经很高，旁边连摄影都低声说“这条很好”。

结果盛明昭坐在监视器后面，安静看完回放，只说了一句：

“情绪对了，节奏快了半拍。再来。”

这话一落，周围安静了一瞬。

顾迟站在旁边，眼神复杂得像恨不得下一秒就能把这句发给全网：看吧！我就说盛导对迟老师是真的狠！

迟妍倒没说什么，只点头：“行。”

第二条更顺，过了。

下戏以后她接过助理递来的水，顾迟又凑过来，一脸欲言又止。

“你又怎么了？”迟妍问。

“没怎么。”顾迟压低声音，“就是突然理解网友为什么说你们片场气氛像要打起来。”

迟妍看着他：“你想现在就打吗？”

顾迟立刻往后退半步：“我闭嘴。”

他嘴上说闭，可过了会儿又忍不住补一句：“不过盛导刚才那句‘再来’，真的挺像故意只对你严格。”

迟妍拧瓶盖的动作一顿。

她本来想照常回一句“她是导演”，可话到嘴边，忽然没说出口。

因为她自己也知道，这种“严格”确实不完全一样。

别的演员演得不对，盛明昭会直接指出问题，方式精准，干脆，几乎没有情绪。到了她这里，却总像多一层。那层东西很难形容，不是温柔，也不是偏袒，更像一种近乎残忍的了解——她知道她可以演到哪里，也知道她平时最习惯躲开什么，所以每一次都刚好把她往不能再躲的地方推半步。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熟悉得像她们还在学校拍片的时候，盛明昭站在监视器后面，一边冷着脸说“重来”，一边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时候替她把保温杯提前拧开。

晚上回酒店，乔然给她打电话。

“今天那个片场不合的热搜，看了没？”

“看了。”迟妍把房卡插进取电槽，“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话题挺好。”乔然顿了顿，“只是我得提醒你，你最近状态有点太容易被她带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