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动作都在放慢，在他眼中放慢。

此时此刻，渡尘不得不承认，他似乎已经很喜欢这个小妖了。她的每个动作，每个笑容都能让他感到心情愉悦，让他忍不住嘴角上扬。

而他原本是一个淡漠之人，就算对天界的人，也很少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是小麻雀烤的，没糊，给你。”荼白一屁股坐在渡尘身边，打断他的自我世界。

渡尘看了一眼荼白没伸出手的那个地瓜，焦黑得不成样子。

“那是你烤的？”他淡淡问道。

“对，虽然烤焦了，但这可是我第一次烤的地瓜，不能浪费。”荼白嫣然一笑。

渡尘夺过那只焦如黑炭的地瓜，口是心非道：“你烤的地瓜，我吃得放心。”

荼白明白渡尘的心意，却没有点破。她窃笑了一下，迫不及待剥起皮来。

等荼白把皮剥好，两三口吃完地瓜，渡尘才缓慢剥完。幸好里头还有一小撮能吃的，只是颜色发橙。他轻咬一口，不禁皱了皱眉头，显然是有些发苦。

荼白见渡尘这副“没苦硬吃”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

“那里还有很多，我再拿个给你，这个就不吃了吧。”说完起身要走。

渡尘的一句“不必”又让她重新坐了下来。

在荼白的注视下，他又面无表情地吃了一口。

“对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没仙娘是只恶妖，所以将球抛给了我，想让我实战一番。”荼白突然聊起这个话题。

“嗯。”渡尘轻应一声，将最后一口地瓜吃入口中。

“那……你是如何提前得知她是恶妖的？”

“天界有人有时会向我透露些恶妖信息，这个美仙娘就在其中，只是她踪迹难追，故而一直未有机会遇见。”

“原来如此。”荼白点点头，“你所知恶妖，皆是你朋友告知的吗？”

“并非全是，一些是我下界采药所得的信息。”

荼白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这晚的星空分外明亮，她抬头仰望着，数不清有多少颗。

“今晚的夜空真漂亮。”荼白道。

“嗯。”

“天界的夜空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比在妖界看到的更好看？”荼白望向渡尘，树荫与月光交错得照映在他脸上，突显出清俊的五官。

渡尘微微抬脸，认真地回答道：“差不多，只是星辰更亮一些，不过……”

“不过什么？”

“若是在望月台看到的星空便大不相同。”

“望月台？那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不一样？”

“那是上古天神月神的住所，管辖着星辰运转。她的神器名曰‘破月弓’，可‘一箭破空化星辰’。”

“哇，这般厉害。”荼白重新仰望夜空，明眸愈发闪亮，“我记得你说过，我的那把剑可破万物是吗？”

“是，时间没有它刺破不了的东西。”

“那天界天界还有什么神器，快讲讲！”荼白的好奇心达到顶峰。

“还有炼丹炉与追云鞭，曾经是药神和天神的神器。”

“……”

两人乐不思蜀地闲聊着，不知聊了多久。聊到篝火渐小，荼白才进入睡眠。

渡尘依旧望着寂静的荒野，进行沉思，直至荼白脑袋渐沉，头往一边倒时，渡尘才轻轻扶住，让其靠在自己肩头。

此时她右侧的须发滑落下来，渡尘微微一笑，温柔地将那绺须发别在荼白耳后。

在碰到头发的瞬间，渡尘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触摸白茅花的那刻。

手感明明不同，却让他的内心有了相似的触动。

夜色渐浓，渡尘也轻轻闭眼，此时真正到了万物沉睡之际，唯有草丛中的小生灵传来微弱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