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逼吹得差不多了,这场也该散了。
“我去趟卫生间。”方心悦说着缓缓起身。
“你别不是想去结账吧。方心悦,这场子轮不到你。”陈导点了根烟,眯着眼看方心悦。
“我不跟你抢。”方心悦是真的想去上厕所。
“行。别悄悄溜了。”陈导笑着说。
“我包都没拿。”方心悦说。
镜子里的女人够美。虽然看上去年纪轻,但是气质却是很好的,端庄优雅又不失蓬勃,体态轻盈,让人觉得能像跟羽毛一样飘起来。在人皮肤和心尖上留下不可明说的痒。
方心悦看着对面镜子里的自己,给了她一个飞吻。
没人会拒绝美人的。
方心悦出来的时候,远远瞅见走廊靠窗那头有人在抽烟。
这人身型高大挺拔,明显端着上位者的气势,仿佛没什么能逃脱他的掌控,但从背影来看,却又显出一丝似有似无的忧郁来。矛盾违和却又平静的揉杂在一起。有一种电影镜头特有的质感。
是哪个不熟悉的前辈吗?
方心悦突然很想知道他的脸长什么样。
方心悦站着没动,正踌躇要不要上前时,男人突然扭头朝她看过来。背后长眼睛似的。
顾代。
只一眼,方心悦就认出来了。谢慎独跟他长得真像,眉骨的高度和轮廓都仿佛女娲对比着精心雕刻,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承认基因确实强大。
“顾先生好。”方心悦先出声,脸上没什么不自然,仿佛刚才直勾勾的盯着人看的不是她。
“你好。”顾代淡淡出声。说着话把烟掐了。
三天两头出现在头条上的圈内红人,关注动向的没人会不认识。顾代当然也知道这人是方心悦,也是他儿子谢慎独的心上人。
蛮巧的。
“我是方心悦。”方心悦自报家门。
“嗯。”顾代低着头,没什么大反应,像一个长辈那样看着方心悦,“我知道。”
“我能跟您聊聊吗?”方心悦说出自己的目的,对于顾代知道自己的名字这事儿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既不受宠若惊,也不骄纵。
“方小姐喝醉了吗?”顾代还是那个姿态,仿佛没什么能入得了他的眼。
“不。我很清醒。”方心悦说。
“好啊。”顾代答应了。
窗外的风把顾代的大衣吹起一角,十二月的气温还是有点东西的,室外温度够低,能把人的手冻僵。顾代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明显不服老,没有啤酒肚也不秃顶。抽烟男人嘴里那股恶心的烟臭味他也没有。
于是方心悦本来真的只是上厕所,却意外遇见了顾代,真的先溜走了。
要不等她回去,陈导又拉着她吹牛逼,一时半会还真走不掉。她不好让顾代等太久。顾代不像是有耐心的样子。
事实证明顾代确实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方心悦打算用自己的所有积蓄跟他谈条件,但是顾代却连听下去的欲望都没有,用一个“仨瓜俩枣”就打发了她。
方心悦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一天之内经历了太多喜怒哀乐的波折,方心悦阖着眼睛坐在车后座,脑子都要转不动了。
顾代不算有耐心,但也还算体贴。没让方心悦站在公司楼下抛头露面的打车,让司机把她送回了西法。
对于方心悦现在跟谢慎独这种不清不楚的状态,他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甚至可以用懒得理形容。
但越是这样,方心悦越是觉得无力。好像她不论多么努力,多么真诚,顾代都不屑一顾般。
顾家跟许家利益纠缠着,那是几辈人留下的产业,自然不是一时半会能清算的。是她太不自量力。
二十岁还是太渺小。根本不够看的。
方心悦身体酸软,心也累。傍晚跟谢慎独□□那会儿的爽感一扫而空,只留下空乏的迷茫。
心情是一团乱麻,回去的路却顺畅无比,车子很快开到西法,把方心悦送到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