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第一高级医院。
虞疏面无表情地抽完了今天的第三管血。
他脸上的血迹早已清理干净,并且做完了检测。
幸运的是,那位侍应生没有任何传染病,甚至比寻常人都要健康。
但虞疏还是被膈应得够呛,以至于整个人看着精神都不是很好。
他作为王储有自己专属的医疗团队,但这次事发突然,而刚好第一医院的负责人是他名义上的准三姐夫徐昭,所以在他被那个倒霉侍应生吐了一脸血后,就被紧急送到了第一医院进行处理。
三公主虞瑶和徐昭守在一边,他的两个哥哥守在另一边,四个人齐刷刷地盯着他抽血。
给虞疏抽血的护士看起来还很年轻,从没见过这种阵仗,额头上的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流。
好在就算这样她的手也很稳,迅速抽完了五管血后,抱着血样,猫着腰溜之大吉了。
虞疏用棉签摁住手臂上的针眼,抬眼对上了面前的四对眼睛。
虞疏:“……”
“我没事。”他有些牙疼地开口,“你们不用这么守着我。”
“小疏,都是我的错。”二哥虞景是个A级omega,长得很漂亮,信息素等级不高,平时没什么存在感。
让虞疏分神的那声惊呼,就是他叫的。
他大概是想攥着虞疏的手,但是没敢碰他,便有些局促地捏住了自己的衣角,眼泪跟珍珠似的直往下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
虞疏从出生起就单独接受着更加严格和特殊的课程,只有逢年过节或者什么宴会才能与这几位兄弟姐妹见上一面,并不是很亲密。
面对对方的眼泪,他有点应付不来。
虞疏愣了一下,脸上少见的出现了有些无措的表情,过了良久,才张开嘴说出了一句无力的安慰,“你别哭了,我真的没事。”
虞景的吸了吸鼻子,眼泪停不住。
几个人摸遍了全身,还是徐昭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手帕递给虞景。
一条手帕很快就湿透了,虞景没再哭了,但仍旧不住地哽咽着。
虞疏有点儿糟心。
虞瑶瞧见了虞疏的表情,笑了几声,开口道:“既然你没事,我们就不打扰了。”
徐昭也附和道:“对,那我们就先走了。”
大哥虞游全程都没怎么说话,即使要离开了也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
虞景哽咽到说不出话,眨巴了几下泪汪汪的大眼睛,一步三回头地跟在他们身后离开了。
一下走了这么多人,整个病房变得有点儿空。
虞疏卸下全身紧绷的肌肉,身体往后虚靠在椅背上。
叶承安凑到虞疏耳边道:“那个侍应生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叫刘文元,二十岁,辅星移民,一年前进入行宫当侍应生,期间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他拿的针管里的液体是加浓了十倍的镇定剂。”
一管能药晕一头大象的那种浓度。
要是虞疏被这一针扎下去,大概得睡个一周才能醒。
虞疏点点头,示意叶承安继续说下去。
“按理来说,他的履历还不够资格进入行宫,当初招他进来的人也只说收到了上面的打点,具体是哪位,他也不清楚。”
虞疏:“他自己本人怎么说?”
叶承安:“什么都没有审出来,不管怎么问他都只会说……”
他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虞疏侧过头,撇了他一眼:“说什么?”
“说皇室都是一群沽名钓誉的骗子,您就是皇室的傀儡……”
他手上拿着审讯中心传来的笔录,记录员显然十分敬业,应该是一字不差地全都记录了下来。
叶承安越说越觉得腿软,伸手撑住桌子才勉强把话说完,“还说,信息素等级制是剥削普通民众的骗局罢了……”
“殿下,都是些胡言乱语。”叶承安干巴巴的笑了声,找补道。
虞疏却笑了。
叶承安惊疑地看着他。
“说得挺对的。”虞疏收起了表情,问道,“他还说了什么吗?”
“没有了,陛下听到这话后很生气,将这个人……立即处死了。”
叶承安说完就小心翼翼地看向虞疏,发现他看起来并不觉得意外。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那种厌倦的神色便又浮现在脸上。
“叩叩——”
诊室的窗户突然被敲响,两人的交谈被打断。
叶承安被吓了一跳,从刚才就有些站不稳的腿终于停摆,直直地对着窗户就跪了下去。
现在已经很晚了,虞疏所在的VIP诊室位于这栋大楼的第十一层,窗外夜色浓郁。
虞疏看过去,顾颂今的脸出现在窗外,对着里面十分热情地挥了个手。
跟闹鬼没什么两样。
虞疏:“……”
鬼本人推开玻璃窗翻了进来,正好对上了还跪在地上的叶承安,贱兮兮的来了一句:“这欢迎仪式是不是有点儿太隆重了?”
叶承安:“……”
能同时让屋内的两个人都无语。
也是一种本事。
叶承安默默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后退了两步站到了虞疏身后。
虞疏同顾颂今对视了良久,确保心里那股想揍人的冲动降到安全线以下后,才开口:“我冒昧问一句,您这是?”
“哦。”顾颂今看了眼窗户,语气随意得仿佛下楼买个菜,“正门似乎禁止通行,所以我就换了条路走。”
废话。
要是随便什么无关人等都放进来,那皇室警卫队干脆回家种地算了。
到底是多惊世骇俗的神经病,才能把翻窗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虞疏脸木了。
“所以您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被警卫拦住后,宁愿翻窗也要来找我说吗?”
顾颂今忽略了虞疏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他慢慢走近,脸上变戏法似的换了一副伤心的表情:“殿下你要相信,我绝对没有协恩图报的意思……”
“但我好歹在那位侍应生举着不明液体朝您扎过来的时候一脚把他差点儿踢回了姥姥家。”
“您这样用完就丢,实在很伤我们普通民众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