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体的异常稍纵即逝。
虞疏放下手,看见这人隔着一段距离对着自己行了个不慎走心,甚至称得上敷衍的礼,而后慢悠悠地往这边走来。
若是平时,虞疏面对这种不熟的“新朋友”一定会挂上最无懈可击的微笑,眼弯得恰到好处,用最和煦的言语问候对方。
可今天面对这个人,虞疏竟然少有的有点儿装不下去。
不是面对虞简行的那种烦躁不耐。
而是一种很微妙,很清晰的,从心底里泛起来的一丝不爽。
说不清是因为对方的过于直白的眼神,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欠揍模样……
又或是其他什么说不出来的理由。
虞疏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强行压下了心里的情绪,对着来人勾起一个礼貌的微笑。
但好死不死这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后,视线在他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他脸上的某个部位:“初次见面,殿下。”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懒意:“您跟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比我想象中更……”顾颂今勾起半边嘴角,似乎是在想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但他很快就想到了。
“叛逆?”
这两个字,一般用来形容不听话的青春期少年,和虞疏的差距大概可以称得上十万八千里。
虞疏的笑容冻在脸上,“滚”字在他喉咙里滚了几遭被他咽了下去。
他突然笑了一下,轻声道:“还有更叛逆的,你想看吗?”
他身后的叶承安听见这话,腿一软差点儿给虞疏跪下。
今天的殿下怎么吃了跟火药似的,逮谁轰谁?
他毫不怀疑,如果顾颂今再多说一个字,虞疏手里的香槟便会毫不犹豫地泼到他的脸上。
偏偏顾颂今脸上还染了一丝兴味,抱着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好像真的在等虞疏做点儿什么来闪瞎他这双英俊的狗眼。
虞疏表情冷得可以冻死人,撇了一眼顾颂今后正准备再次开口。
就在这时——
会场的灯突然“轰隆”一声,炸了。
伴随着宾客的尖叫声,整个会场登时陷入了黑暗之中。
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
虞疏眉头一皱,把手里碍事的香槟丢到地上,高脚杯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酒水飞起来溅到了他的裤脚上。
他掏出通讯器,打开照明功能,快速挪步到会场中央,首先确认了虞简行的安全。
虞简行紧紧攥着轮椅的扶手,没有说话,面色铁青。
虞疏把虞简行护住,借着通讯器的光观察着周围每一个人。
宾客们神色各异,但大多都写满了惊慌与迷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惊恐地四处张望,小声议论。
甚至有人无意识地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试图稳住情绪。
会场的信息素浓度升高了好几倍。
看了一圈,暂时没有发现谁有问题。
除了不知道什么来到虞疏身旁,对着他的耳朵轻声说了句“殿下,别紧张”的顾颂今。
虞疏:“……”
他刚才看得很清楚,灯炸的那一瞬间,顾颂今站在原地没有动,至少没有明面上动手的机会。
当然这并不能确认他没有嫌疑。
虞疏唯一能确认的事,只有这人的确是个货真价实的神经病。
警卫队很快就位,每人手里拿着一个照明器,把整个会场包括二楼都团团围住。
气氛瞬间紧绷。
虞简行缓缓抬起一只手,一道光源从二楼自上而下的倾注在他身上,跟追光灯似的。
其实在这种情况下,让自己成为全场的焦点并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
因为除了会场的灯被破坏,现在还没有任何其他事情发生。
也就是说,幕后之人绝对会有下一步动作。
但是虞疏对虞简行的性格不要太了解。
他没再多说什么,默默往一旁撤了两步,给虞简行的贴身侍卫让出位置,顺便跟身旁的那位神经病先生拉开了一点距离。
“各位稍安勿躁。”虞简行提高了音调,他习惯了低声说话,突然这样听上去有点吃力,处于一个要咳嗽不咳嗽的边缘。
“我们正在紧急排查问题,为了各位的安全考虑,在结果出来前,请各位在会场稍作休息。”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实际上就是你们每个人都排除不了嫌疑,所以要把你们都看着的意思。
在场的宾客都是政府和军部颇有名望地位的高层,听见这话,有人露出了不满的神色,但最终也没有站出来说什么。
虞疏的视线依旧在在场宾客的来回巡视,在经过一个侍应生的时候顿了一下。
那个侍应生混在宾客中间瑟瑟发抖,脸上的慌张害怕不似作伪。
可他大概是已经形成了习惯,微微侧对前方,两只脚一前一后平行站立,这是一个明显的防御进攻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