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正中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在高度上矮旁人一节，可久居上位沉淀下来的气势，也不容忽视。

“殿下……”

“殿下！”

虞疏没什么表情地穿过人群，往中间走去，跟每一个向他打招呼的人颔首致意。

他听到斜后方传来讨论声。

“听说殿下前几天才从辅星回来，那边最近是不是不太安生？”

“据说死了好多人呢……”

“嘘！你们疯了吗？别在这儿乱说话。”

其实他们声音已经很小了，但虞疏的听力比寻常人更好一些，他们谈论的内容一字不差地落进耳中。

但虞疏没做什么反应。

他垂着眼皮走到虞简行的身边，不怎么恭敬地叫了一声：“陛下。”

“嗯。”

虞简行从喉咙里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算是回应。

一旁的叶承安缩着头当鹌鹑。

每次虞疏和虞简行见面时的气氛都很奇怪，非要说的话就好像是一种隐藏在平静下的剑拔弩张。

第一次跟着虞疏见虞简行的时候，虞简行不甚满意地看向叶承安：“拒绝了那么多个高等alpha，最后选了个beta？”

虞疏只冷冷地回了一句：“跟你有关系么？”

吓得叶承安差点儿当场就跪下了，生怕虞简行一个不开心就把他拉出去砍了。

毕竟这位在联邦皇帝的位置上坐了几十年，以铁血暴戾的政治手腕闻名，年轻时面对激进的反对者，向来都是杀了了事。

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了，性格似乎比年轻时缓和了一些，但都是假象。

“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虞简行轻咳几声。

虞疏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表情没变，周身的气压又低了一些。

“门口的事我听说了。”

“你别想多了。”虞景终于开口，冷声道：“我只是觉得，他们真打起来的话会很麻烦。”

虞简行像是没听到虞疏的话，自顾自继续道：“既安抚了记者情绪,又彰显了皇室气度，做的很不错。”

虞疏：“……”

他的脸更木了，视线从经过的侍应生手里的托盘扫过。

叶承安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一步，挡住了虞疏的视线。

也不为别的。

他怕虞疏抄起这个托盘直接砸皇帝老爹头上。

好在虞疏还尚有一丝理智在，说不通就走。

他冷着一张脸从侍应生的托盘上捞起一杯香槟，绕过虞简行往虞瑶和徐昭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右边突然响起一声轻笑。

虞疏蓦地顿住脚步。

其实他向来对旁人的声音不甚在意。

因为从小到大他身边充斥着太多声音了，夸奖的，赞美的，责备的，好奇的……

若是每个声音他都做出回应的话，那他也什么都不用干了，不如去当人工客服算了。

但是刚才那声笑声，他很明显地捕捉到了里面的调笑意味。

哪个混账？

虞疏拧起眉头，看向笑声的源头。

首先注意到的，是那双包裹在军靴里的长且直的小腿，再往上能看到他穿着军部统一制式的黑色大衣，颜色有些沉闷。

这衣服穿起来很挑人，虽然军部的长官都人手一件，但大多数人穿起来都撑不起来，会显得有些窝囊。对面这人穿起来却显得高大又挺拔，大概这才是设计师设计出来这套衣服时想要的效果。

再往上看，这张脸跟刚才虞疏在车上看的照片慢慢重合。

不，比照片看着更加欠揍。

虞疏缓缓抬眼，跟顾颂今对上了视线。

几乎同一时刻，他的腺体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轻轻抽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之前从未有过。

虞疏抬手捂住后颈腺体的位置，看着对方朝他扬起一个略显嚣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