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如同一层厚重的裹尸布,笼罩着这片不知名的远古黑森林。
伊赛尔在交错的荆棘与腐叶间穿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此刻的她,美得令人窒息,却也危险得令人胆寒。她那头原本如鸦羽般漆黑的长发,在幽暗的林间泛着诡异的冷光;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那双总是透着温和的眼眸,此刻已彻底沦为猩红色的深渊,瞳孔缩成了野兽般的竖芒。
她停下脚步,娇小的身躯伏低,像一张拉满的弓。
前方十步之外,一头牡鹿正在低头啃食着带着露水的苔藓。
“扑通——扑通——”
伊赛尔能清晰地听到那头鹿强健的心跳声。那声音对此刻的她来说,是世间最致命的毒药,也是最难以抗拒的诱惑。
没有犹豫。她脚下的腐叶甚至来不及凹陷,娇小的身影已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迷雾。
牡鹿惊恐地抬起头,但太迟了。伊赛尔以一种违背物理法则的轻盈跃上了它的背脊,双手死死扣住鹿角。她仰起头,修长白皙的脖颈弯出一个极其优美却残忍的弧度,两颗尖锐的獠牙刺破了下唇,毫不留情地钉入了牡鹿温热的颈动脉。
滚烫的、带着泥土腥味的鲜血涌入喉咙。伊赛尔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属于人类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原始的嗜血狂欢彻底淹没。
然而,就在她沉醉于血液的甘甜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爆鸣!
那是某种硬物撕裂空气的声音。
伊赛尔野兽般的直觉救了她一命。她猛地松开鹿尸,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
“噗嗤——!”
一根削得尖锐的白蜡木桩贴着她的侧腰擦过,虽然没有刺中心脏,却狠狠地贯穿了她的大腿外侧。
“啊——!”
伊赛尔惨叫出声。那不是普通的木头,木桩上涂满了圣水和银粉。伤口处没有流出正常的鲜血,而是如同被泼了滚烫的硫酸,冒出刺鼻的黑烟,皮肉翻卷,痛入骨髓。
她狼狈地摔进泥水里,捂着汩汩流血的大腿,惊恐地回过头。
迷雾被一双沉重的皮靴踏破。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被硝烟和血污浸透的重型皮革风衣,手里提着一把造型夸张的□□。他的半张脸隐藏在宽大的宽边帽阴影下,露出的下颌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陈年刀疤。最让人恐惧的,是他那双眼睛——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看着一堆死肉般的绝对死寂。
那是吸血鬼猎人。一个专门为了将她们这种生物钉死在十字架上而生的屠夫。
“跑。”伊赛尔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字。
她丢下那头还在抽搐的鹿,疯了一样地向森林深处逃去。
但腿上的伤太重了。圣水的灼烧感顺着血管向心脏蔓延,剥夺了她引以为傲的速度。她娇小的身体在荆棘中跌跌撞撞,华丽的裙摆被撕成了碎布,赤裸的双脚被碎石割得鲜血淋漓。
身后,猎人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却如影随形。
“咔嚓——”那是□□重新上弦的死亡倒计时。
伊赛尔的肺部像拉满的风箱一样剧烈撕扯,她感到一阵绝望的虚弱。她被一根凸起的树根绊倒,重重地摔在一棵古树下。
她想爬起来,但一只粗糙沉重的皮靴已经毫无怜悯地踩在了她受伤的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