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玄之站在门外，眉宇间凝着一层薄霜似的冷肃，他将一张叠成三角的黄色符纸递进来。顾知微接过，符纸触手微温，贴上身的瞬间，那侵肌蚀骨的寒意才退去。

走廊的灯被惊动的佣人打开，光线漫过来，照亮两人门内门外相对而立的身影。

封玄之在外面不方便说话，见他神情严肃，顾知微会意，伸手将他拉进房间，关上门，问：“是……‘她’来了？”

“嗯。”封玄之点头，语速快而清晰，“鬼气已经开始弥散，针对性很强。我们被标记了，在她眼中，我们是和杨守业一样的仇敌。时间拖得越久，鬼气侵体越深。你没有修行过，最容易受损伤。”

“你有应对的法子了？”

“我明天会想办法电话跟你联系，你就用刘叔的手机，有什么线索随时沟通。”

正事交代完，封玄之看了眼顾知微身上单薄的睡衣和裹紧的棉被，忽然上前一步，隔着厚厚的被子，虚虚揽住她的肩背，将人带向门口。

“配合一下。”他用气音说道。

顾知微瞬间了然。她将脸埋入他肩颈处，任由他带着打开房门。

门外，刘叔果然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些许未散尽的警觉和一丝了然的尴尬。更出乎意料的是，杨守业竟然也披着外袍站在主卧门口，目光如探照灯般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

“玄之啊，”杨守业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这伤……是好些了？大半夜的，怎么跑来打扰知微休息？”

顾知微将脸埋得更深，在封玄之颈边瓮声瓮气地嗔道：“杨先生，刘叔……你们、你们怎么都在外面呀……太羞人了……” 她声音里带着刚醒的绵软和一丝窘迫。

杨守业没接话，目光仍带着审视。

顾知微像是急了，微微抬起头，脸颊绯红，解释道：“我、我睡相不好，以前在家……玄之都要半夜起来替我盖被子的。一时没改过来，忘了这不是自己家，吵到大家了，对不起……”

封玄之配合地抬手，将她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按回自己肩窝，同时抬起眼，黑白分明的眸子平静无波地迎上杨守业的视线，里面清晰的袒护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杨守业与他对视两秒，脸上缓缓露出一个“年轻人就是黏糊”的无奈笑容，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是我们老头子不识趣。你们休息吧。” 说罢，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刘叔也松了口气，笑道：“怪我考虑不周，这别墅里啊，确实好久没来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了。没事，没事，你们自便，自便啊。” 也识趣地退开了。

直到两道脚步声彻底远离，顾知微才从封玄之肩上抬起头，飞快退开半步，脸颊的热度这回是真的上来了。她垂下眼，不敢看他，伸手将他推出门外，低声快速道：“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也睡了。” 然后“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封玄之在原地站了一瞬，抬手不太自然地碰了下自己刚才被气息拂过的颈侧，这才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早晨，封玄之没有下楼。顾知微独自用了早饭，便跟着刘叔上了车，前往市区。

“小姐，您今天想买点什么？咱们是直接去最大的购物中心，还是另有安排？”刘叔一边平稳地开车，一边和气地问。

“刘叔，我想先见一见邓助理。”顾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是想再当面向他请教一下杨先生的喜好，这样挑选礼物更能投其所好。能借用一下您的手机吗？我昨天没记住号码。”

刘叔从前排将手机递过来，笑道：“有心了。其实啊，你有这个心意，老爷就很高兴了。昨晚他还特意问起你跟我聊了些什么，我就把你想找邓助理打听的事儿说了。老爷当时就笑了，说你太客气，不过也交代了邓助理。你打电话过去，应该能问到。”

顾知微抿唇笑了笑。杨守业果然对任何打探都保持着高度关注。她按照记忆拨通了邓友晖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邓助理果然知晓她的来意，语气客气而直接：“顾小姐你好，杨先生吩咐过了。你是想了解杨先生的喜好吗？如果你不清楚具体品牌，我可以推荐几家他常合作或欣赏的。”

“好的，谢谢你。不知道你今天在公司吗？方不方便我过去？如果你能带着我去挑选，想必选到的礼物会更合适些。”

“我在公司的。你随时过来都可以。”邓友晖答应得很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