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嘉宁愣了下。“还好……”
“眼睛肿的。”他说。
谢嘉宁摸了摸眼睛，好像是有点。
“做梦了。”她说，“乱七八糟的。”
谢清宴看着她。“什么梦？”
谢嘉宁想了想。“记不清了。”她说，“就是一些碎片。醒来就忘了。”
谢清宴“嗯”了一声，没再问。转身往外走。
“快点，妈叫吃饭。”
“来了。”
午饭很丰盛。妈妈虽然刚做完手术，还是坚持要做饭。谢主任在旁边帮忙，嘴里念叨着“你坐着我来”。
谢嘉宁和谢清宴坐在餐桌前，看着爸妈在厨房里忙活。
“妈精神好多了。”谢清宴说。
“嗯。”谢嘉宁点头，“恢复得挺好。”
“多亏了你。”
谢嘉宁愣住。“哥，你别老这么说……”
“我说真的。”谢清宴看着她，“要不是你，妈可能……”
他没说完，但谢嘉宁懂。她握住他的手。
“哥，妈没事了。这就够了。”
谢清宴看着她，然后笑了。“嗯。”
“这就够了。”
吃完饭，两个人该走了。陈老师送到门口，眼眶红红的。
“在学校好好的。”
“嗯。”
“按时吃饭。”
“好。”
“别熬夜。”
“知道啦。”
谢嘉宁抱了抱她。
“妈，你好好养着，别操心我们。”
妈妈拍拍她的背。“好，听你的。”
谢清宴站在旁边，等她们抱完。然后他也抱了抱妈妈。没说话，但妈妈笑了。
“行了，快走吧，别赶不上车。”
两个人拖着箱子往外走。走到楼下，谢嘉宁回头。妈妈还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们。见她回头，妈妈抬手，轻轻挥了一下。
谢嘉宁也挥了挥手。
然后转回去，往前走。心里有点酸，但更多的是暖。
高铁上，谢嘉宁靠着窗，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风景。谢清宴坐在旁边，戴着耳机听歌。很安静。
谢嘉宁想起昨晚的梦，那些碎片还在脑子里。
为什么她会叫他哥哥？
她跟陈瑾，上辈子认识吗？
她想了很久都想不起来，算了。可能真的只是梦。她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到站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半。两个人拖着箱子走出出站口。
谢嘉宁一眼就看见了陈瑾。他站在人群中，穿着黑色外套，很显眼。目光正好落过来。看见她，他走过来。
“到了？”
“嗯。”谢嘉宁点头，“等很久了？”
“没有。”他接过她的箱子，“刚到。”
谢清宴在旁边看着他们。“行了，”他说，“我回去了。”
谢嘉宁愣了下。“哥，你不一起？”
谢清宴看了陈瑾一眼。“不了。”他说，“你们走吧。”
然后他拖着箱子，自己走了。
谢嘉宁看着他的背影。“他怎么走那么快？”
陈瑾笑了。“给我留空间。”
谢嘉宁脸一红。“什么空间……”
“你说呢。”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陈瑾看着她。“走吧。”
“嗯。”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走出车站，风有点凉。谢嘉宁缩了缩脖子。陈瑾看见后，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穿上。”
“你呢？”
“我不冷。”
谢嘉宁看着他。穿着单薄的卫衣，站在风里。怎么可能不冷，但她没推辞，只是把外套拢了拢。很暖，还有他的味道。
“陈瑾。”
“嗯？”
“我昨晚做梦了。”
他偏过头看她。“什么梦？”
她想了想。“梦见……”她顿了顿，“一个人。给我糖，叫我叫他哥哥。”
陈瑾脚步顿了一下。很轻，但她感觉到了。她抬头看他。“怎么了？”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没什么。”他说，“可能是白天想太多了。”
谢嘉宁看着他。“是吗？”
“嗯。”
她没再问，但心里那个念头又浮上来了。梦里那个人，那些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握着他的手，没说话。但握得很紧，他感觉到了。低头看她。“怎么了？”
她摇头。“没事，就是想握着你。”
他笑了。“那就握着。”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手牵着手。风有点凉，但手心很暖。
回到学校，天已经黑了。陈瑾送她到宿舍楼下。
“到了。”
“嗯。”谢嘉宁看着他，“谢谢你今天来接我。”
“谢什么。”他说，“应该的。”
她笑了。“那我上去了。”
“好。”
她转身往楼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见她回头，他笑了。
“明天见。”
谢嘉宁也跟着笑了。“明天见。”
随即便转身上楼。脚步很轻快。
回到宿舍，张夏予正在敷面膜。看见她进来，眼睛一亮。
“回来了？妈妈怎么样？”
“没事了。”谢嘉宁说，“手术很顺利。”
“那就好。”张夏予拍拍床，“快歇着，累了吧？”
谢嘉宁坐下来，手机震了一下。
陈瑾：【到宿舍了？】
她回：【到了。】
陈瑾：【嗯。】
【好好休息。今天坐车累了。】
她看着那几行字，笑了。
【你也是。】
【早点睡。】
陈瑾：【好。】
【晚安。】
她回了一个小猫亲亲的表情，然后把手机放下。
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又浮现出昨晚的梦。福利院，糖，哥哥。
她想起刚才陈瑾的反应。他脚步顿了一下。那个瞬间，他一定知道什么，但他没说。她也没问。
因为她也说不清。只是心里隐隐觉得——那些事，好像真的发生过。
那个递糖的人。那个她叫哥哥的人。那个等了她好久的人。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反正他在，现在他在，这就够了。
窗外有月光透进来，落在床沿上。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这一晚，没再做那个梦，睡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