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往东是一片田野,更远处是起伏的土坡影子。社员们早就在田里忙活着,几只鸟雀扑棱着翅膀,在田埂草皮间啄着什么,叽叽喳喳地叫着,一派生机盎然。
人们在这片土地上世世代代种植水稻、小麦和油菜。春种秋收,寒来暑往,日复一日地坚守,他们早已和这片土地紧紧联系在一起。
“那块田怎么没插上秧苗?里面种的是什么?”
“你连这都不知道?”徐甜甜藏着几分炫耀,“那是草籽籽,过两天就该把它翻进土里了,当作肥料埋起来,它开的花可好看了,一片紫色的,特别清香,开花的时候土蜂天天围着转,酿出来的蜜也好吃。”
徐甜甜说着撸了撸袖子,把裤脚往上卷了卷:“好了,我下田去了。现在这个时间,别人肯定都能看到我去下田了,嘿嘿。”
她踩着田埂小心翼翼地往田里去,不想刚走了两步,脚下一滑差点摔进田里,好在她慌乱之中用手撑住了。
她立即回头看向于天凝,见她二嫂像是没看见的样子才放下心来,随即又想起来:“对了,二嫂,你跟二哥说一下,让他以后别那么着急去洗衣服了,等着我回去洗!真是劳碌命,有福都不知道享!”
于天凝这才看向徐甜甜:“知道啦知道啦,财迷!”
说话间于天凝的干活搭子也都到了,他们一阵风似的跑到于天凝身边,她开口问道:“咱们今天去哪儿?”
小朋友们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雀跃:“去后面竹林,那里有很多桑莓树,现在应该可以吃了,可甜了。”
桑莓树长在竹林外围一圈,此时枝繁叶茂很容易分辨,抬头望去黑紫相间的桑果挂满了枝头,压得枝条微微下垂。
孩子们一看见满树的果实,立刻哄拥而去,都小猴子似的手脚并用往上爬。不愧是在乡下长大的,一个个爬树手法都忒专业。
但于天凝还是叮嘱道:“你们小心些,别摔着了。”
然而此时没有一个人顾得上理她,都正忙着往嘴里塞呢。
于天凝不敢爬树,好在她个子高挑,站在树下能够得到那些垂得较低的枝条。她捏起一颗紫红的桑果,凑到鼻尖闻了闻,怀疑道:“这好像还没熟吧,还是硬的。”
树上的虎子探出头来大声反驳:“红了就可以吃,甜的!”
“天凝姐,你等着,我给你在树上摘又大又黑的。”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坐在粗壮的树枝上,探着身子用小手在枝叶间扒拉,摘下黑得发亮的桑果,用掀起的衣角兜着。
“这可以摘吗?不会有人来抓我们吧?”
“这都没人管的!”树上的虎子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嘴里还塞着桑果,说话含糊不清,“我们每年都来摘,从来没人说过!”
正说着,一个瘦高的男孩高举着手吆喝着:“快来,快来,这棵杏树都熟了,结了好多。”
虎子闻言从树上一出溜儿滑了下来:“这么快就熟了?我也来摘。”他提着裤子跑得一马当先。
比起黄澄澄的大杏,手里的桑葚立马就不算什么了。孩子们一窝蜂地涌过去,不大一棵杏树上不一会儿就长满了小孩。枝头的杏子圆滚滚的,青中带黄,看着就脆嫩多汁。
这时身后传来了牛的“哞”叫声,一个半大小子牵着一头牛犊走上前来,小牛犊身上的毛有些杂乱,时不时甩一下尾巴,它同他的小主人一样瘦弱。
看着放牛小子眼睛里的渴望,于天凝朝他递出手里的鲜果:“你要吃吗?”
“那杏儿是有主的,不能摘。”放牛娃说得认真。
“又不是你的,你管得着吗?”
“就是。”
“我们又没说不让你摘。”
孩子们七嘴八舌。
“杏子还没熟呢,你们摘下来也不能吃,都浪费了。”放牛娃嘴巴抿得紧紧的。
“那我们不摘了吧。”于天凝回身朝树上吆喝着,“小猴子们都快下来吧,不许淘气了。”
见树上的孩子都下来了,放牛娃这才露出满意的神情。
“摘下来的这些怎么办?也安不回去了。”孩子们的战利品堆在一起小山一样。
“我们一起分了,谁都不能说出去。”
“还是我们吃了省的浪费。”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达成了共识,还纷纷伸出小手指,凑在一起拉钩作保证。
虎子跑到放牛小子跟前拽着他的手强硬地拉了钩:“黑蛋,你也不能说出去。”
“原来你叫黑蛋呀。”于天凝觉得这个名字还挺符合这个黑皮小子的。
“他叫黑蛋,就住在我家隔壁。”王小虎小手擦了擦鼻涕继续说道,“他天天干大人的活儿,都不出来玩。”
“村里不是不让人养牛吗?你怎么会有牛的?”
“这是跟不上牛群的病牛,因为闹春荒抢不过别的牛,大队分到我家帮着养,等小牛长得强壮了再送回去。”
“让我骑会儿你的牛,我给你果子吃。”小男孩插嘴。
“不行,它还没好呢,骑坏了要赔的。”
“小气鬼!小气鬼!”孩子们闹了一会儿后分果子去了。
“你一直偷偷跟着我们,是不是?我都发现你好几回了,其实你早就想来跟我们玩儿了,对吧?”
“你胡说!”黑蛋立即否认,“我,我才不是为了玩儿呢,我是要挣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