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真的哑了，”他眼底溢出温柔的笑意，一字一句说得认真，“那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于天凝红着小脸，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才哑了，你以前可不就是整天不爱说话嘛？”

“因为你不在这里，没人跟我说啊。”

“那一开始你还老不搭理我呢。”

“我怕你不喜欢我。。。”徐永恒补充道，“乱说话。”

“那你就闭上你的嘴。”于天凝一把将他推了回去。

路两边收割后的麦田露出了一个个的坟丘，几个小孩弯腰在田里捡麦穗，有那按耐不住的当场就抱了麦草来烧麦炮，新鲜的麦香经由火的激发在田里弥漫。

乡村的烟雾总也不散的，清晨的雾气，烟囱里冒出炊烟，焚烧垃圾堆，田野里燃烧作物杆，烟雾笼罩着村庄一切都像是远去了。

“他们怎么不觉得害怕？这么多坟。”

“你觉得是坟地更可拍，还是人更可怕？”徐永恒牵紧她的手。

“嗯？”

“你干活那块地里还记得吗？孤零零立着一个坟丘，那时他被土匪抓住了绑在十字架上，土匪在他的咯吱窝下方点上两把香说让他烤火，他吱哇叫了一通说出了一个位置，土匪去找了什么也没有。他们回来打了他一顿让他接着烤火，他又说了一个位置还是什么财物也没有。”

“然后呢？”

“土匪拗不过他，给他松了绑，他一头扎进最近的水塘里，浮起来时已经死了。他的家人搬走了不再出现，每年收成之后焚烧作物杆也算是对他的祭拜。”

他说这话时像是望着远方，又像是什么也没有看：“乡下不是桃花源，世上没有桃花源，我本来不该把你留在这里的，淳朴往往也意味着野蛮，没有经过教化的人性是难以揣测的。”

“坏人才不分在乡下还是在城里呢，城里也有很多野蛮人，就是他们带走了我爸爸。”

于天凝露出愤恨的神情：“那些人从前都是街上的二流子，以为梳梳头发就能人模狗样的了，爸爸被他们关了一个多月，回来时都不像他了。”

徐永恒转身挡在了风口，无声地陪她消化压抑的情绪。

“你父母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所以你要吃好喝好玩好，不能瘦了，到时候你父亲回来认不出你来 ，我怎么向他交代呢？”

“你是为了向爸爸交代才对我好的吗？”

徐永恒摇头：“我对你还不够好。你现在过的日子同你从前相比还是差得太远了。”

“你好像就去过我家里两次吧，怎么会那么清楚我从前过得是什么日子呢？”

“因为你生下来就是要过好日子的。”徐永恒扭头问她，“累不累？快到公社了，要不我背你？”

于天凝拒绝：“你说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就算他们暂时不能回来，我们也可以去看他们。”

“真的可以吗？”

“嗯，不过要从长计议，几千公里的路程，我们要做好充足准备。”

“要做什么准备呢？”

“我来处理，等时机到了我们就出发。”

“太好了，徐永恒，谢谢你愿意做这些。”她激动红了脸，他第一次见到她笑得这样轻松，父母对她来说真的是很重要啊。

“但是我有条件。”

“什么？”

“别那样看我，不会把你卖了的。”徐永恒收敛了笑容，“公社里出了胡家那样的事，那个犯人还没抓到，我又不能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以后你出去不能落单，跟小孩儿一起要么喊徐甜甜陪着你，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家里去，不能再贪玩了，不能走得太远，山里面更不能一个人去。”

于天凝点头：“我才不去呢，我这么光艳照人，算了，我以后还是弄得丑一点吧，至少安全。”

徐永恒想告诉她对那种人来说美丑没有那么重要，转念一想她还是不要太花枝招展的好，本来之前就吸引了一堆讨厌的苍蝇，他又不常在她身边，她打扮那么好看给谁看呢？

就应该弄得灰头土脸一些，免得那些人再惦记。于是他故意把情况说得更严重了，唬得她只说再也不出门了。

徐永恒见吓得差不多了，这才说道：“白天没关系，出门的话就让人跟你一块儿。”

于天凝点头：“你说他们能抓到那个坏人吗？”

“坏人是抓不完的，没有他，也还有别的人，乡下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所以你一定要懂得保护自己。”

“还有你，也要保护我。”于天凝抓紧他的手。

“当然。”徐永恒给出郑重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