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摇摇头没说话。

程牧辉扭头看清了林可通红的眼位，“哭了？”

“没有，被沙子迷了眼。”

这天儿，晴空万里，哪里来得风啊，林可睁眼说瞎话。

程牧辉知道林可不想说后，便没再问，他把烤好的串给林可，“诺，吃串，吃完心情就好了。”

林可接过后道了声谢。

“再给我个羊肉的！”

何奈手里最后一口还没吃完，就喊道。

周落离得近，又递给他两串。

“老大烤串的手艺真是又上了一层楼啊！”

串已经烤的差不多了，程牧辉把火灭了，端着一大盘子坐在了桌子前。

林可问他：“程哥，你不是不会做饭吗？怎么烤的串这么好吃？”

程牧辉笑得有些不羁：“之前在部队的时候学的，野外训练的时候经常烤野兔野鸡吃，刚开始的时候只知道放盐，次数多了就摸索出来了。”

林可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程牧辉顿了片刻，又说：“我现在可是会做饭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坐在两人对面的周落看着他们的互动，眼里也充满了笑意，趁他们都不注意，偷偷给两人拍了张照。

吃饱喝足几个人开始打牌，输的人要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赢家来发问或者说出冒险，挑战失败的要喝酒。

陈彪回去的时候要开车，因此用饮料代替。

第一轮，林可用手里的两个炸赢了其他人，手里剩牌最多的那个算输。

周落选择了大冒险，林可还是比较温和的，她让周落唱首情歌。

周落一点不扭捏，直接掐着嗓子唱了起来，她声音本就低沉，唱歌的时候烟熏劲儿更浓。

温柔的情歌被她唱出了另外的风格。

一曲尽，大家疯狂鼓掌。

旁边的人听见声音之后都往这瞧，周落双手抬起又微微放下，示意他们低调一点。

第二局林可一人输，输的体无完肤，他选择真心话，程牧辉提问。

程牧辉盯着林可的双眼，身体紧绷一瞬，又倏然放松，问道：“说一个你的秘密。”

空气中好像安静了许久，只有旁边的小孩儿在笑着捡树叶玩儿，牌桌上的人没有一个人说话，都用八卦或者期待的眼神望着林可，而林可什么都意识不到。

他的脑袋里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念头：现在是不是坦白的好机会？现在坦白是不是能获得原谅？

可能是太阳太刺眼了，晃得人头脑不清醒，还没意识到什么，话便说出了口。

林可只能注意到程牧辉突然瞪大的双眼，和旁边的倒吸一口的凉气。

“小可儿，你说什么？”

何奈不可置信，重新问道。

林可机械地重复：“我是gay，我喜欢男人。”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林可假装女生和他在软件上聊天，女装和他见面，是因为喜欢他。

程牧辉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在此刻好像断了，原来是这样啊。

周落原本以为林可想把他的账号说出来，结果没想到他说出了藏得更深的秘密。

只要他不说，这个秘密没人会知道，可是为什么要忽然坦白呢？

周落的眼神在程牧辉和林可的脸上游移，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大家都是年轻人，对这件事的接受度都格外良好，并且在健身房总能遇见这样的事情。

大家只是惊讶林可竟然也喜欢男人。

惊讶归惊讶，但没有人会在意，毕竟他们中间没有人会自恋到随便一个男同都喜欢他们。

大家随口调侃几句后便将注意放回了牌桌上，唯独程牧辉心不在焉的，玩了两局后便把牌一扔，拎着马扎和鱼竿钓鱼去了。

林可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害怕，公开出柜对他来说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说出口简单，难的是朋友们因为这件事情对他态度的变化。

想象中的厌恶、嫌弃在他们身上都没有出现，除了周落和程牧辉，其他人的眼神里只有纯粹的惊讶，这样林可好受了很多。

他知道周落有一肚子的疑问，也知道她猜出了自己对程牧辉的喜欢，他只能祈祷周落不要说，至少，不要现在说。

感受到林可的眼神，周落把凳子搬到了程牧辉原来的位子上，小声对他说：“小可儿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林可压着嗓子道了声谢，又开始出牌。

只是之后的注意力却一直集中不了，他的眼神总是会不由自主瞟向远处，瞟到专心钓鱼的程牧辉身上。

远远的，程牧辉将鱼饵挂好后抛进了水里，也许是等待的时间有点无聊，也许是单纯的瘾犯了，程牧辉抽出了一支烟放进嘴里，点燃了。

那背影孤寂却又充满安全感，让林可想一把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