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啪”的一声被关上。
上半身整个湿了个透,莲子呆在哪,轻轻打起了寒颤。
浑身都是冷的,只有眼泪是热的,莲子蹲下来抱头大哭。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慢慢站起身,想要回家。脚步很慢,因为表嫂的话在她耳畔一遍一遍挥之不去。她这才意识到,她一时冲动,给家人带来怎样的羞耻。如果这样回家去,爹娘也会在村里抬不起头吧……
夜色越来越深,她在空无一人的路上走着,并不清楚小镇的夜晚是和村里的夜晚不一样的。一个女孩这样在外面走着,也是很不安全的……
哭喊声和求救声再一次响彻在夜色里的时候,是更加无助的绝望……
“莲子!莲子!”九泽握住莲子的手,大声喊着她的名字:“不要害怕,师父在。”
莲子闭着眼睛大哭,九泽握住她的手越用力她就挣扎的越痛苦,嘴里不停喊着:“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九泽见她情绪激动怕她伤了自己,越加不敢放手,终于,莲子体内浊气受这刺激开始翻涌,在一瞬间里爆发出来,九泽被震开的同时,整个房屋都在摇晃,就连整个夜罗城的结界也因此开始松动。
莲子慢慢睁开眼睛,眼角的泪还在不停的往下流……
九泽见她醒来,忙轻声唤她:“莲子……师父在这里。”
“师父……”莲子看见九泽的那一瞬,泪如雨下。
莲子起身一把抱住九泽,把头埋进九泽的颈窝里:“师父,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
柔软的身体再次抱住他的时候,九泽突然想起梦里她踮起脚尖亲吻他的那一幕,九泽脸颊微红,犹豫了下,还是抬起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背,轻轻拍了拍:“醒来就好,醒来有师父在……”
到了夜晚,莲子怎么也不肯睡,她批了一件长袍,坐在院子里的合欢树下,望着月色发呆。
“姑娘醒了……”
莲子回头,看见紫鸢站在身后,微笑着看着她。
莲子起身,问道:“紫鸢,梦里的人是你吗……”
紫鸢点点头:“是我。”
“那后来呢?!”莲子抓住紫鸢的肩膀:“那天晚上……你出嫁的那天晚上……他们……”莲子不敢说出后面的话,只小心翼翼的问道:“是真的吗……”
她从挣扎中醒来,直到现在仍心有余悸,对她而言那只是一个梦,可对紫鸢,却是真真切切发生的事……
莲子看着紫鸢点头,眼泪又忍不住的落了下来:“我梦醒了,还想着后面清骨会不会来救你……那他呢,他去哪里了!”
紫鸢笑的有些凄婉:“他走了以后,便没有再回来过。”
顿了顿,紫鸢在石桌前坐下,轻声讲起了后面的事:“那天晚上,等到我已经被欺凌的十分不堪的时候,那个叫圆真的道士却出现了,他倒是痛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那几个人给杀了,然后他诱骗我,说凡人软弱,唯有修仙以求正道,我心中因还存着对清骨的期望,却也不肯就这么死了,想着他走时好像对我说了什么话,兴许,他还会回来。我便跟着圆真修起仙来。但不曾想却掉进另一个魔爪,他哄骗我做他的鼎炉,供他采阴补阳,还指使我出卖色相,诱骗好色的男子前来,再挖食人心供他修炼。后来,我才意识到,他根本不是修仙,他是修魔。”
莲子的手握紧成拳:“可恶!上次在杨恩观师父就应该直接把他宰了!”
紫鸢低下头:“有次我见他跟魔族的人在一起,从他们谈话中得知圆真在结界里帮魔族的饲养什么魔兽,我见他在那人面前十分卑微,因心中想摆脱圆真,便又费劲心机吸引了那魔族中人的注意,不曾想,那人竟是夜罗城主。后来,圆真倒是真的不敢指使我了,但那夜罗城主却比圆真更可怕,所有人的性命于他而言都在一念之间,我也曾有几次差点灰飞烟灭,惶惶不可终日。”
紫鸢苦笑一声:“后来又遇见了九殿下,因我有清明泪,一眼就知他的身份不凡,又想借他之力摆脱魔族的人。”
莲子看着紫鸢,问道:“所以,你这样的费尽心机,都是为了活着等清骨回来……”
“……是。”
红色的合欢花如羽扇一般飘落下来,紫鸢从桌上捡起一朵,轻声道:“但我已这样残破不堪,满手鲜血,怕是……不能如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