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担心狻猊离开后山令凡界生灵涂炭,便想着先去寻些救兵,却不料,这竟是一个结界,他根本出不去……
心中一怔,他想起园虚同他说这事时言辞闪烁,才恍悟到原来这是一个骗局。
他在这里一困便是十年,期间魔族的黑袍男子找过他几次,他看上了他的清明眼,用花菱的行踪诱他入魔,他拒绝了,黑袍男子便抢走了他的贝壳铃铛,恼羞成怒的告诉他,花菱一直在找他,但是,是为了杀他。
他听后竟然笑了,自言自语道:“原来她还活着,真好。”
后来他找到了破除结界的办法,却担心结界一破狻猊也会暴露在人间,届时若它横冲直撞伤了附近的百姓,凭他一人之力实在无法应付,于是,在遇到同样误入结界的李家公子后,他将自己的清明眼给了他,助他走出结界,揭穿杨恩观之险恶,以清明之眼辩仙魔,寻求救援。
却不料,是从小莲子的口中等来了他的死讯。心中惋惜,但也相信,他定是已尽了全力。
再见到花菱的时候,她口中喊着要杀他,却好像剑锋一转,与将她带来的魔族之人打了起来。来不及救她,她被那人打成重伤,她躺在他怀里,双手颤颤的寻他的脸,他亦寻着去抚她的眼睛,直到摸到她眼角的珍珠,他泣不成声:“对不起,我不该将你一人丢下……”
她哭道:“我以为你丢下了小海,怨了你十年……那日遇到你的贝壳铃铛,听到你叙说的事,才知……你被困此处……”
一场劫数,十年分别,再见时却是不能再见。
九泽望着门外绵绵雨丝,静坐了片刻,起身给了花菱一颗仙丹,道:“这是他仙魄所在,本欲以此救你性命,好在那日我随身带有一颗回魂草,便将这仙丹留了下来。今后他能否回来,便看机缘了。”
花菱怔住,双手颤抖的接过,虽无泪,却声声哽咽,俯首跪拜:“九殿下大恩,此生不忘……”
九泽踏出屋门,轻声道:“夫人保重。”
正欲离开时,花菱突然唤住他:“殿下且慢!”
九泽回首。花菱低头道:“我知殿下还在寻清明眼,这十年间我路过此山时,遇见一狐,不知如今还在否,殿下可去寻寻看。”
九泽轻松的叹出一口气,道了一声:“多谢。”
出了门,天色已暗,山下小镇都已关门闭户,街巷冷清,唯有茶肆酒坊的几盏灯笼隐隐透出些许光辉,耀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九泽信步走着,一身白衣行于雨中却不湿半点,反倒让隐匿的仙气于雨中化成盈盈白光,在黑黢黢的夜色中昭显着神之尊贵,仙之清雅。
察觉到夜色中有人在窥视,九泽停下脚步,望向酒肆窗扇的后方,冷声道:“何人?”
一声娇笑从酒馆里传来,随即是带着几分魅惑的歌谣:“夜有公子郎,白衣穿青巷,路逢杨柳色,可愿……入罗帐?”
一曲唱罢,女子又是几声媚笑,一双桃花眼含了春波,静静的看着九泽,左边眼角下的一滴泪痣,让这春波又动人了几分。
九泽望着她的眼,却冷声问道:“是谁给你的清明泪?”
女子怔了怔,眼角苦色转瞬即逝:“不懂公子在说什么。”
九泽负手,不再看她:“是本君看错了,本以为你有的是清明眼,然而只是一滴清明泪,若不是这清明泪,你何以看得见本君。”
女子沉默片刻,从窗户旁离开,拉开酒馆的木门,朝九泽跪下,一字一字道:“公子救我。”
天界玉清宫。
白璃案使照例巡了莲池,发现并无异样后,看了看满天星辉,与值夜的仙侍吩咐了些事便回殿休息了。
值夜的仙侍也习惯了这清冷寂寞的日子。偌大的玉清宫,本来是前任长生大帝的居所,后来都快被九殿下占了去,天天守着这一方莲池,盼着他的小徒儿快快长大。后来出了那件事,九殿下便带着小帝姬去了凡间,这玉清宫便又冷了下来。
如今……仙侍看了看那莲池,打了个哈欠:“小帝姬你在莲花里睡得香甜,小仙今日困顿的很,且眯上片刻,一会儿再为你守夜。”
说罢,便靠着池边的一株桃树睡了过去。
忽有夜风吹来,水面泛起微波,包裹着莲子的那朵巨大白莲也轻轻摇动了下,忽的绽开,只听扑通一声,一个东西掉进了水里。
值夜的仙侍突然惊醒,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夜色深沉,他一眼望去只看到原本包裹着小帝姬的白莲此刻竟然空了……
“糟了!小帝姬被人掳走了!”值夜仙侍大喊一声,慌慌张张的转身去寻白璃案使。
冰凉的池水激的莲子从梦中醒来,忽的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竟然在水里,想喊师父,一张嘴却吐出一串气泡。莲子挣扎着游上去,浮出水面,大口喘了气,准备游到岸边喊师父,一伸手却愣住了……
咦,这是自己胳膊吗?怎么这么长?
莲子举起手看了看,又举起另一只手,心里一惊,又连忙蹬蹬腿,摸了摸自己的腰,苍天啊,自己竟然……竟然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