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心理诊室,午后的阳光褪去了几分燥热,温柔地洒在石板路上,映得两旁的梧桐树叶泛着淡淡的金光。
沈雨走得很慢,指尖还残留着诊室里香薰的淡香,陈师姐的话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那些积压心底的混沌,渐渐被一丝平静取代,却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酸涩与迷茫。
她知道自己的PTSD和抑郁从来都没真正痊愈。
那些过往的阴影、心底的恐惧,还有对江舟复杂的心意,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
——而抗焦虑的药片,是她唯一的慰藉。
时行陪在她身边,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走着,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心疼。
“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会儿?”她轻声提议,
“或者我送你回酒店休息。”
她早就知道沈雨的病情,尽管她远在巴黎,但两人常常联系,发现沈雨的不正常太容易了。
已经记不清是多久之前,时行只记得是一个稀疏平常的晚上,她放假回国顺便找沈雨玩。
由于她作息不规律,常常有一顿没一顿的,胃痛成了她的老毛病。
那天她在沈雨的药箱发现了沈雨的秘密——抗抑郁的药。
沈雨那人向来要强,从不肯轻易外露。
她知道此刻装作不知道最好,只是后来时行打给沈雨的电话越来越多,美其名曰,身在异国的她孤独寂寞冷。
沈雨轻轻摇头,声音清淡:
“不用,我想自己走会儿。”
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慢慢消化陈医生的话,慢慢理清心底对江舟的心意。
那些恨与爱、愧疚与心动,终究要自己慢慢拆解。
她也不想让时行看到自己眼底的脆弱,更不想再提起那些关于PTSD和抑郁的狼狈过往。
时行了然,没有勉强,只是叮嘱道:
“那我就在前面不远处等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便放慢脚步,渐渐拉开了距离,给她留足了独处的空间。
她知道,沈雨的病,只能靠她自己慢慢走出来,旁人再多的陪伴,也只能是辅助。
沈雨沿着路边慢慢走着,路过一家小小的便利店,想起自己的药快吃完了,便推门走了进去。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货架前,拿起那盒熟悉的抗焦虑药片,没有犹豫,付了钱,便走到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坐下。
这药,她吃了多年,从确诊抑郁和PTSD那天起,就从未断过,它能让她勉强压制住心底的恐慌,能让她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平静。
她拆开药盒,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就着随身携带的温水,仰头吞了下去。
动作熟练而麻木,这几年,这些药片,成了她对抗心底阴霾、支撑自己走下去的唯一依靠。
她以为,这一切都会像往常一样,安静无人知晓,却没料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面前。
江舟就站在长椅旁,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显然是一直跟着她,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温柔与心疼。
刚才她吞药片的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却没有立刻发作。
他早就知道,沈雨得了PTSD和抑郁,知道她这些年一直靠药物支撑,只是她不愿说,他便不敢提。
只能默默留意,悄悄打听她的病情,看着她独自承受,他心疼得快要窒息。
沈雨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将药盒往身后藏了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像被抓包的孩子。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没想到,还是被他看见了。
过往的逃避惯性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想起身躲开,却被江舟一把按住了肩膀。
她更怕的是,他知道真相后,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会觉得她是个负担。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你还在吃药。”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有藏不住的心疼,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比谁都清楚,这药的副作用,也比谁都清楚,她吃这些药,要承受多少额外的痛苦。
沈雨没有抬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清淡,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