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后,沈雨闭门不出,拒绝了所有人的打扰,包括江舟的消息和周雾的探望。
她蜷缩在床角,反复回想那些偷拍的照片,
回想江舟跪在雨里的过往,
回想那张让她心头一痛的合照,
还有江舟最后的笑容。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拼命逃避的情绪,此刻全都翻涌而出,搅得她心神不宁,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时行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知道沈雨的心理状态一直不好,这场跨越十几年的拉扯,无疑是给她本就脆弱的心境雪上加霜。
她没有贸然打扰,只是每天按时送来餐食,轻声叮嘱她按时吃药。
直到下午,见沈雨依旧闭门不出,眼底的落寞愈发浓重,才小心翼翼地提议:
“沈雨,我陪你去复诊吧,陈医生那边,你也该去看看了。”
沈雨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沉沦下去。
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情绪,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或许,只有陈医生能帮她理清。
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面对自己,
面对江舟,
面对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深情与伤痛。
两人驱车前往海城。
心理诊室依旧是熟悉的模样,暖黄色的灯光,柔软的沙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安静而治愈,能让人下意识地卸下防备。
陈医生穿着简约的白大褂,神色温和。
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沈雨的病历,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没有多余的追问,只是静静等待着她开口。
“这是我之前跟您提起过的,时行。”沈雨先开口。
时行坐在诊室的角落,跟陈医生互相点点头。
沈雨向来敏感内向,不愿轻易袒露心底的心事,尤其是关于江舟的一切,这么多年,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包括陈医生。
“沈雨,我有点事,出去一下,有事喊我。” 时行起身离开,她看出了沈雨的纠结。
主动离开,给她们留足空间。
沈雨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发颤,沉默了很久。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得她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清晰,也映得她眼底的迷茫与复杂,一览无余。
过往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从病床上的茫然无助,
到高中时的沉默疏离,
再到发现江舟记录的点点滴滴,
每一幕,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陈医生没有催促,只是轻轻开口,语气温和而有耐心:“师妹,真的是医者不自医。”陈言无奈笑笑。
继续道:“不用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无论是什么情绪,
无论是开心的、难过的,还是怨恨的,都可以在这里说出来,不用掩饰,也不用逃避。”
就是这句话,加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的共同作用下,打破了沈雨心底的防线。
积压了十几年的情绪,那些不敢说、不愿说、不能说的心事,在这一刻,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喉咙,缓缓流淌而出。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温和的师姐,眼底泛起一丝酸涩。
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平静,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又像是在自我剖析。
“师姐,我第一次,想跟你谈谈一个人。”
她顿了顿,指尖攥得更紧,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弧度,
“他叫江舟,是我高中同学,也是……缠了我十几年的人。”
陈言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作为沈雨的主治医生,从来没有听过她主动提起江舟,这是第一次。
陈言眼底没有丝毫惊讶,只是轻轻点头,示意她继续,目光依旧温和,带着鼓励。
沈雨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心疼,有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我一直以为,他对我的偏执,是逼迫,是纠缠,是不甘心。
我以为,他只是想把我困在他身边,是他男人的狩猎心里在作祟。
而且他的喜欢太过于沉重,高中时期,可以参加竞赛的他——成绩能差到哪里呢?
可是他说他愿意为了我辍学。
听到他这样说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开心,而是一种大山压在身上的感觉,是窒息。
我自己的人生都没有着落,又怎么干负担他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