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然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到沈母身边,也“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雨水里。
校服瞬间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冰冷的雨水顺着领口钻进衣服里,冻得他牙齿打颤。
膝盖碾过粗糙的水泥地,传来一阵刺痛,可他的目光却异常坚定,直直地看着江振海。
江振海看着跪在雨里的儿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厉声呵斥:
“你胡闹什么!赶紧起来!借钱的事不该你一个小孩子能插手的,赶紧起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不起来!”
江舟仰着头,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却没有丝毫退缩。
小小的身子在暴雨里显得格外单薄,却透着一股不肯妥协的韧劲,
“您不答应,我就一直跪在这里,跪一夜,跪两天!
我很少求您的,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
爸爸,求您了。”
那天的雨,下了整整一夜,冰冷刺骨,没有丝毫停歇。
江舟就那样,陪沈母跪在江家门前的雨里,一动不动。
江振海终究是拗不过儿子的执拗,也或许是被少年人这份纯粹打动,更或许是念及同乡情谊,最终松了口。
借了足够的钱给沈母,让沈雨顺利做了手术。
只是这些,江舟从来没有告诉过沈雨。
他不想让她觉得亏欠,不想让她因为这份恩情,勉强自己回应什么,只想默默守护,看着她好好活着,看着她慢慢走出阴霾。
【闪回结束】
亭外的雨还在下,和当年一样,又急又猛,冰冷的雨水敲打着栏杆,发出沉闷的声响,也敲打着沈雨的心。
她缓缓蹲下身,双手紧紧抱住膝盖,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眼神空洞。
她其实在母亲精神忽好忽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家的债一直以来都是源于江舟家。
她知道那时候的江舟为素未谋面的自己跪在冰冷的暴雨里,赌上了自己的倔强,只为求一个生机。
这也能解释的通,为什么债主上门那天,三个彪形大汉见到江舟后,气场熄了不少。
所以向来冷漠的她在得知男孩是江舟以后,允许了他的靠近——只是这一切似乎都是错的。
江舟看着她蹲在地上、浑身发抖的模样,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
不顾周雾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蹲在她身边,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坚定的力量,一点点驱散她指尖的寒意,也试图抚平她心底的伤痛。
“都过去了,小鬼。”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心疼,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都过去了。”
他猜到了自己在想什么!
周雾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听着江舟的话,眼底的复杂与落寞渐渐褪去,多了几分释然。
他终于明白,江舟对沈雨的深情,从来都不是他能比的。
那是跨越了岁月的守护,是拼尽全力的成全,这份深情,早已刻进骨髓,无人能及。
沈雨抬起头,看着江舟眼底的温柔与心疼,看着他指尖未愈的伤口,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底心疼愈发浓烈。
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对不起……江舟,对不起……我是胆小鬼。
其实,我一直逃避你……
我承担不起……”
雨还在下,凉亭里的寒意渐渐被三人交织的情绪驱散。
沈雨的愧疚,江舟的心疼,周雾的落寞。
在这场和当年一样的暴雨里,诉说着跨越岁月的深情与拉扯。
也让沈雨,第一次真正直面自己心底的心意,直面江舟藏了十几年的、沉甸甸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