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宅子是你和小镇唯一的纽带，你把它卖了，是不是就打算再也不回来了？

他想说的是，连这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你会不会走着走着，就把我也一起忘了？

他想说的是，我怕你彻底放开这水乡的一切，也怕你放开我的手。

她看着江舟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的焦急与心疼，喉头发堵。

这个少年，总是这样，用他笨拙又真诚的方式，护着她。但这种守护过于沉重，压得她喘不上来气。

沈雨轻轻挣开他的手，指尖微微发颤。“江舟，”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得走。”

“我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沈雨的睫毛颤了颤，眼底闪过一丝细碎的光，“这房子，是念想，可也困住了我妈一辈子。我不能，再走她的老路。”

江舟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决绝。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风从巷口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院角的梧桐树，不知何时，又落了一片枯叶。

沈雨将协议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衣兜里。她看着江舟泛红的眼眶，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情，我会去学校”女孩笑了笑，“你先回学校吧，好好备战高考。”

江舟发现有什么东西变了，但现在的他并没有想通。他只是说：“我陪你”

“卖房也好，收拾东西也好，” 去远方也好。

江舟看着她，声音又沉了几分，一字一句，像是在许一个郑重的诺言，“我都陪你。”

沈雨侧眸看了看江舟，不置可否。

两人无声地忙碌着，一个收拾零碎的物件，一个打扫屋子，没有太多话，却出奇地默契。

只是江舟看着未收拾的床品有一瞬间的失神。

阳光一点点爬上窗台，落在地板上，映出两个并肩的影子，长长短短。

收拾到傍晚时，老宅已经清清爽爽。沈雨将最后一个包袱扎好，放在门边，抬头看向窗外。夕阳正缓缓落下，将水乡的黛瓦粉墙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

江舟走过来，看着她，忽然道：“那高考前这段时间你去哪里？”

“我跟买主说好了，我可以住到高考前。”

可以住到高考前，现在就要收拾屋子吗？是多有不想留在这里呢？

“嗯”淡淡的一声。

沈雨侧眸看他，夕阳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少年清隽的轮廓，眼底的红意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落寞。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小巷独有的淡淡清香。江舟看着她头发上不知何时沾染到的灰尘，忽然伸手，轻轻拂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沈雨连忙缩往后缩回一脚，耳根微微泛红。

江舟的指尖还停在半空中，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都可以联系我，随时。”江舟转身往门外走去，“其实，在你规划的未来里，从来没有我是吧？”

沈雨一怔，僵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舟没有回头，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的拐角。

老宅里静得可怕，只剩下沈雨急促的呼吸声，她蹲下身抱住了自己，指尖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