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最近确实用处比较多,我手头有点现钱会方便一些】
陶雍不直接回复了。
【传送来我这里】
江莼的游戏界面加载完毕,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图里。应该是于槲用她账号时移动的。
虽然已经是夜间,但月光温柔地洒落,繁星遍天,一时分不清水天衔接的界限。
《如梦》的地图系统太过庞大,从前她只是跟在陶雍后面,从未自己在大地图随心地走走看看,没发现这片叫做欧兰大陆的地方,风景如画。
江莼不是一个沉溺游戏的人,但不可否认,她在游戏里逃避现实。
——
高中毕业的暑假,江莼一觉睡醒,感到身上潮湿一片,闷热难耐。
空气里漫着茶叶蛋和凉席混合汗液的复杂气味。对江莼来说,这是熟悉的夏天的味道。
脚边的小风扇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妈妈坐在床头,慢慢摇着扇子。
“真的不能跟学校说一说,调到江市来上学吗。首都虽然好,但是太远了,女孩子家一个人,家里人都很不放心。”
江莼防备地坐起来。
因为填志愿的事情,她已经和家里大战一个月了,现在录取结果已出,已经是无法改变。
“车马费也贵,说飞机票要好几千,爸爸好几年没工作了,你也不是不知道。”
“我坐火车去。”
“升学宴收来的礼金,给你当学费,生活费就靠你自己去挣。”
江莼木然地点头。
只要能让她逃离这个地方,说什么她也愿意。
长期的冷战已经让她心硬无比。
但她没有想到,一向强势的妈妈会在她面前忽然哭起来:
“好孩子,靠自己赚钱多难啊。妈想想都觉得心疼。但是没有办法啊,家里弟弟要安排上学……”
“早点长大嫁人吧。嫁出去就好了。趁现在家里房子还没卖,找个条件好的对象……”
江莼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接受陶雍的告白的。
当时返校汇报志愿,他握着一捧雏菊,私下找到她。
绿荫浓重,校内小径铺满落叶,是天然的吸音棉,两个人的私语在其中显得格外安静。
江莼还是按习惯穿了校服。宽大的制服,既能遮住青春期女孩子对身体变化的敏感,也保护着穷人家的孩子不要太早地接触贫富差距的残酷。江莼喜欢穿校服。
重高的大家,尽管一门心思都在学习上,对未来的焦虑无处发泄时,天真的恶意就会散发。
那是江莼最难熬的高三。尽管她已经非常低调,但秀丽的外表,在她没有能力将它发挥好时,就是一把没有柄的尖刀。
在婉言拒绝了几次陌生的男同学后,流言和霸凌一起降临。
说得最轻的,是说她假清高。说得最重的,就各有各的尖酸刻薄。
那时候江莼甚至害怕一个人夜路回家。
是陶雍,自告奋勇陪护同行。老师面前为她作保,同学面前给她撑腰。
篮球队主力的身材,人高马大,江莼每每在他身后,都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宽阔的肩背。
“我永远会是你的依靠。”
当时他是这么说的。
——
“江莼,你还没测好吗?”
江莼从回忆里抽离,手机还停留在刚才讨论的恋爱综艺界面。
《测一测你在恋爱中的类型》
“江莼是我们这唯一一个粘人考拉,和女三一样。我还以为她会是沉默的长颈鹿呢。”
林妙妙把这个惊人的发现告诉了寝室里的另外两个女生。大家都很奇怪。
“如果家庭有需要,是不是愿意放弃工作做全职主妇。这道题你选的啥?”
“是啊。”江莼浅浅地答道。
柯巧急得站起来,差点忘了自己是反坐在椅子上,差点整个人摔倒,幸好之寒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我们没有人选是!你是最不应该选是的呀!”
江莼奇怪地反问她们:
“当家庭主妇,很可耻吗?”
“那不就是在家当米虫咯。”
林妙妙自知说话难听,找补了一句,
“不过也得看对方是谁吧,如果像于槲那样的,有钱有颜又有才,那百分百愿意的啊。”
之寒立马反驳她:
“那也不行。难道你想一辈子手心向上?如果有一天被抛弃了,还要苦苦求着对方回心转意吗?”
“别人给的屋檐再大,自己手里得有一把伞。”
江莼默默地收回手机,她要再想想清楚。
她看见了来自陶雍的转账:
【向您尾号2765的银行卡转账2000元】
她把手机屏幕朝向自己藏起来。心里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