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上英语分班考,别忘了定闹钟啊。
“林妙妙刚才还跟我说,明天她们寝室一个人都不去考。“
“这还能选择不去啊?前10%可以进陈老师的班,她讲课贼有意思,给分还高。”
“讲课有意思,前提是能听得懂吧,我可是听说A班的课作业多,考试难,不想去也情有可原咯。要不我们也组团不去得了。”
“于槲肯定行,他电脑操作页面全是英文的。”
于槲没说话,静得有些低气压。包宗梁好奇地从隔壁床位探头,想看他的电脑屏幕到底是不是全英文。
只看见他眉头蹙起,目光一寸也不移动,热得像要在屏幕上烧出一个洞来。
他“啪”地合上屏幕,阻挡了探寻的目光。
三分钟之前,零天然纯添加发来了她的收件地址:
【首都大学菜鸟驿站】
——
江莼跟随着拥挤的人群走出驿站,她把手里的小件包裹双手捧着,很珍惜的样子。
她低垂眉眼,只看路。
有个人挡在她前面,左右都是避不开。
她终于舍得把目光从那件包裹上移开一会儿。
简单利落的低丸子头,一件淡粉色镂空针织开衫,在一众短袖吊带里显得格外扎眼。
她肤色黯淡,唇色很浅,一定是昨晚没有睡好。
“怎么没去分班考试?”她先开口,算是打了招呼。
这个时间,开始答题的铃声刚响过十分钟。
“你不是也没去么。”
“陈老的课,不喜欢听?”
他适时地递上剪刀,把手的方向朝着她。
江莼脚步停住,愣怔了一下。
取快递高峰,大家都在后面排队等剪刀,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恰好。但这会江莼的脑子转不动,只会说谢谢。
“我高考外语分够。免试了。”
于槲现在有一种深刻的被耍了的感觉。
现在他应该问一嘴要多少分才能算够,为什么连金梦瑶都没告诉他有这个机制。或者,江莼这么懂规则,要不然问一下她,迟到半小时还能不能进考场。再或者,嘴硬一句,说小爷就是不喜欢去卷这些身外之物。
“这个挂件……”
江莼以为他想看得清楚些,特意从包裹里拆出金属扣,在他脸前面摇了摇。《如梦》的游戏logo,想必他认识。
她扬起下巴,一瞬间眼睛里神采飞扬,很骄傲的样子。
“找别人换来的。全服总共就十套。我是不是很厉害?”
“我知道。七夕节礼。”
于槲平静地说了个陈述句。看着她把那过分夺目的挂件,一只挂在背包拉链上,另一只放进包里。
没说出来的下半句是——
也许连交换的条件都是他想的。
——
【今天的物资都在这里了】
湖鱼今天回复速度比平时慢。江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她快速地补充了一句:
【是因为最近正式开学了,课多的时候没办法刷,周末我会都补上的。】
江莼很紧张。对方虽然给出了非常严苛的条件,好在他愿意第一时间填地址,把东西交到了她的手上。面对这样的信任,她只有加倍努力将承诺的东西奉还。
不就是500朵小兰花么,少几个晚上的睡眠,她肯定可以把欠债补上的。
于槲盯着闪烁的光标,良久。
其实东西既然已经给出,他默认那个随口一说的条件已经两相抵消。但她还是坚持每天给他交代物品,汇报进度,如果碰不到他在线,就用游戏里的信件功能寄出——他们甚至没有互相加好友。
平时觉得她,胆小敏感,心眼太实,甚至有点笨笨的,太乖。他不觉得坏事,反倒认为她惹人怜爱。但此时此刻,看她辛苦几天,低声下气地,只为给心爱的人一份礼物。于槲烦躁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拣起桌上的冰水一饮而尽。
【你知不知道这个挂件寓意不好】
【为什么?】
【不吉利。有人戴出去第二天就分手了。你要是想送给对象,三思。】
——
上午的最后一节是英语课。陈老师前脚刚走出教室,江莼将外套披在肩膀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像枕着一张软绵绵的枕头,趴下睡觉。
林妙妙她们来A班教室喊她:
“吃饭去啊。“
江莼被摇来摇去也不起来:
“太困了,不行了。帮我带个面包下午再吃吧。拜托拜托。”
下午的课还是在这个教学楼,看样子江莼是打算直接睡到一点钟。
随着室友们也离开,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大教室人多,又是夏天,陈老师嫌空气不流通,就成日开着窗户通风。午休时间,人去楼空,除了静谧,只有凉风灌入。
江莼后颈的肌肤没有衣物遮蔽,她把自己缩在湖蓝色风衣外套里,手脚还是冷,但是沉沉的困意让她抬不起头。
有人把窗户关上了。
“怎么不回去睡?”
江莼直起身体,于槲已经拉开她旁边的座椅坐下来。她拘谨地把书包课本拢到另外一边。
书包拉链空空荡荡。那个骚包的情侣挂件被她收起来了。
“节省时间。”
江莼将长发捋到一边。完全是没睡醒的样子,本就深的眼窝此时更像刀刻一般,投着睫毛的阴影。刚睡了一会儿,她脸颊上就有了衣物褶皱的浅浅压痕。
于槲心里升起不好的想法。看她乖顺静默的样子,一时又无处发挥。
“又来了。”
哄她多说一句都很困难。
于槲看见江莼的书本里夹着一张纸,他两指捏住一角把它抽出来。
“你这个没睡醒的状态,还能考满分啊。”
“我哪次不是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