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好好吃饭,不要久坐或者久站,感到累了一定要及时休息,不要逞强。”
江莼刚喝下一杯热糖水,嗓子又痒又疼。
说不出话,只好连连点头。
校医皱眉瞥了她一眼,怀疑她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都听到了。”
江莼靠坐在洁白的病床里,肌肤是没有血色的月白,唇色很浅。一头黑发没有光泽,垂落在肩上。
“我还听到你说,你是我的守护天使。”
她嗓子哑着,气音很温柔。
于槲两手插兜,盯着她巴掌大的一张脸:
“这称呼确实太蠢了。能不能跟导员提提意见……”
“你骗人。”
江莼还是轻轻地,语气平静如水,一眼也不看他。
“你不是。”
于槲静一秒。
“班长难道连抽签的结果都知道?”
“我不知道。”
“你看过我那张纸条了?”
“没有。”
于槲走到校医室的窗边,又走回到江莼窗边,语气比刚才冷了几度:
“那你怎么知道你的守护天使不是我?”
江莼垂脸,像一支静默的桔梗花。
“倪芳菲已经告诉我,她花了钱,你把她的名字给了我。”
于槲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江莼床边,把她拢在身体的阴影里。他气息危险地逼近:
“班长,你把我当生意做?”
“你听我解释。”
江莼努力在想这是不是一场梦。
守护天使的抽签都已完毕,班上的大家还在兴奋地互相讨论。
倪芳菲走上讲台,停在她面前,拨一下长发,扎着的蝴蝶结振翅。
“班长,商量个事呗。”
看四下无人,她凑近。
“什么?”
“这不行吧。”
江莼抱在怀里的箱子很大,她紧紧护着。
张老师带学生的套路每一年都一样,难怪倪芳菲会从守护天使的游戏规则里找到可操作的空间。
“哎呀这有什么不行的。一个萝卜一个坑,56个人抽56张纸条,你保证还剩一张给于槲。只要把我的姓名条换进去,你开什么条件都可以。”
倪芳菲抱着她手撒娇:
“求求你了班长。。”
江莼直截了当:
“不行。”
“除非你有私心。”
倪芳菲颇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精神,伸手抢江莼的箱子:
“松手,我要检查你有没有把自己的名字留给他。”
——
“你让她检查了?”
于槲喉咙动动,不带感情的一句。
“我,”
江莼空洞地望向校医室什么都没有的白墙,
“我有私心。”
“我不能让她看。”
“我没有放自己的名字进去。所以是55个人抽55张,我拿了最后一张,箱子里已经没有纸条了。”
“所以你答应了。”
于槲了然,
“你作为班长却逃避集体活动,你怕倪芳菲察觉,然后告诉老师。”
江莼平静地,承认了一切:
“我答应了。我把她的姓名条给了包宗梁转交。她确实想给我钱,但我没有收。”
“倪芳菲,她热情直接。她没有揭发我,反而对我很友好。”
于槲不想听她再为别人开脱:
“为什么不投自己的名字?”
“就因为你有男朋友,所以连同学之间正常的交流也不要?”
他刻意强调的字眼,格外扎耳。
江莼侧过脸,表情很淡,冷调的灯光落在她没有血色的脸颊上,盈盈一道白。
“不全是。也是我不习惯被人照顾。”
不全是,也就是不全否。
天色将晚,暮光落进于槲的眼底,一片晦暗。
——
军训结束当晚,繁星密密地洒满整片天空。休整了一个白天的大家脱下千篇一律的浓绿色,换上了鲜亮的私服,围坐在篝火周围,谈笑嬉闹。
江莼做主持人,但因为没有人愿意表演,所以流程过得很快,到尾声了,一看时间才过去半个小时。
室友之寒讲义气,主动出来跳了一支民族舞,场上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两周前的小彩蛋要在今天宣布个结果,辅导员张老师笑盈盈地走到篝火前。
“有没有人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守护天使的?”
“找到的请举手让我看看。”
场下的大家纷纷举起手。
辅导员环场一周,视线回到场上:
“还是有人没有举手。”
江莼纤瘦的影子本想缩在篝火后面,被他一句话僵在原地。全班的视线集中在她身上,窃窃私语起来。
“军训期间,我们的班干部一直在尽职尽责地关心大家,也希望同学们可以支持理解她们的工作,对有些比较内向的同学来说,关心别人甚至可能比被关心要容易得多。所以我希望从今天开始,守护天使的游戏不要停下来,我们计算机二班的每一位同学都可以是彼此的守护天使。”
“江莼,”
她听到辅导员喊她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