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莼,游戏和现实你要分得清。”
“我就是怕你莫名其妙地怀疑才不跟你说实话的。”
莫名其妙地怀疑。
江莼放开鼠标,短短的指甲掐进掌心。
“江莼?”
陶雍明明是在喊她,语气却很冷,听不出一丝宽慰。
“还是老样子,一生气就不说话?”
……
“快递是你寄的吗?要是不说话,我就退回去了。”
江莼忍不住:
“是。”
你别退回来。
“下次送礼物之前先问过我好吗。”
“那你想要什么呢?”
江莼简直被气笑了。
“我什么都不想要。”
“我只要你什么事情都先问过我,不要自作主张。”
——
最后一个军训日下午,学校领导宣布全团联合汇演圆满结束。同时,新生需要进行入学体检。体育馆内容量有限,各班级分时间段来。
老场上遍地是礼花炸开后的碎纸,演出用的小彩旗和其他垃圾随处可见。
看台上,江莼一个人坐着。班长负责盯着进度,及时通知大家最新的体检时间。
她百无聊赖,看清扫工人将一车一车的垃圾运出场外。
午后高处有风,她把位置往下挪了两级。
“怎么不高兴?”
男孩子的声音不远不近地传来。
江莼听到他踩过一级一级的台阶朝她走拢。
因为金梦瑶知会过,江莼早知道于槲要来,所以并不诧异。
她勉强勾唇,同他打招呼:
“前面还有两个班,大概再要一个小时吧。”
她根本不接他的话。,
也就是很不愿意他关心她的私事。
他愣愣,不再细究。
江莼抱腿坐着,直不起腰的样子。她上身几乎贴在大腿上,看着有些瑟缩。
北方开始入秋了,四下无遮挡的看台,风直愣愣地刮在她纤瘦的身上。
“站起来。”
于槲容不得商量。
他开始脱外套。宝蓝色格子衬衫飘落,铺在冷冰冰的台阶上。
“你……”
江莼仰起脸,不可思议地对上他鹿似的温和的眼睛。
他下颌线条流畅深刻,颊边婴儿肥未完全褪去,肌肉丰富立体。一头短发在风里掀动,看起来很软。
“除非你不把我当朋友。”
他说。
不当朋友当什么。
江莼暗忖。
她接受了他的好意。
“谢谢。”
“客气。”
于槲在她旁边坐下,挡住风口。
江莼捏起一张纸,于槲斜斜地看了眼:
“明天的串场词。”
明晚就是首都大学例行的篝火晚会,结束军训的新生们将围在一起唱歌跳舞,庆祝他们度过大学生涯的第一次磨炼。
“明天你来表演节目吗?”
江莼侧过脸。
“我有一个节目,需要五个人。”
辅导员特意安排的。装在彩色麻袋里扭啊扭,听说院领导就喜欢这样青春活泼的节目。
“我是e人。”
于槲淡淡地说,
“不是搞笑艺人。”
“新生晚会,你不是要表演?”
“你看上去是很爱表演的那种人。”
“班长大人,你想赶鸭子上架,也不用骂那么脏吧。”
江莼笑了。
“那我就跟老师说,班上没人要表演,建议换个节目。”
于槲也笑。他笑起来眼睛亮亮的。
“你笑什么?”
“挺好。知道拒绝就好。”
“别老是那么傻傻的。”
穿白大褂的医生来门口喊人:
“计算机二班,可以喊你们的人来了。”
——
体检队伍还是排得很长。
江莼站在验血队伍里,她面色发白,一手按着小腹,微微躬着背。
“那么多针眼啊。”
抽血的护士握住她细细的雪白的手臂,看见她住院抽血留下的瞩目痕迹,忍不住惊叹。
针尖扎进皮肤,深红的血液被压进细细的针管,液面逐渐高起来。江莼定定神,视线内却不受控制地一片白,下一秒,她身体一轻,软软地滑落。
耳边的嘈杂重起来又弱下去。密集的一张张脸都模糊了,刚才还拥挤的空间一下子宽阔了不少。
有人分开人群冲出来,一手揽背一手抱腿将她托起来,像托起一片薄薄的水草。
江莼的意识从水里回到空气中,冰冷的酒精味道和他怀中的温度混合,她的脸蹭到他柔软的蓝色棉质衬衫,她皱了皱鼻头,眼眶又热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