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晚出差的第一天，林栖下班后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去了陆听晚的公寓。

钥匙在门口的鞋柜上，和她说的一模一样。林栖拿起来，金属的触感冰凉，她握在手心里，站了一会儿才开门。屋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昏暗。林栖打开灯，换了鞋，走进去。

一切都和陆听晚在家时一样。沙发上的抱枕还是她走之前摆的样子，茶几上的水杯还剩半杯水，冰箱上贴着便签条——“记得吃饭。林栖。”那是她前天写的，陆听晚没撕掉。林栖站在冰箱前，看着那行字，忽然有点想笑。又不是不回来了，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她洗了澡，换了陆听晚的睡衣。棉质的，浅灰色，有一点大，袖口盖住了半个手背。她闻了闻衣领——有陆听晚的味道，清冷的，干净的，像晚风。她躺到床上，枕头也有那个味道。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震了。陆听晚的视频请求。林栖赶紧坐起来，理了理头发，点了接通。屏幕亮了，陆听晚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披在肩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背景是酒店的房间，灯光昏黄。

“还没睡？”陆听晚问。

林栖摇头。“睡不着。”

陆听晚看着她，目光柔软。“想我了？”

林栖的耳朵红了，但没否认。“嗯。”

陆听晚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她靠在床头，把手机举在面前，看着林栖。“今天医院忙吗？”

林栖点头。“忙。来了一个心梗的病人，抢救了一个多小时。还好救回来了。”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下班的时候，我去你公司楼下站了一会儿。”

陆听晚愣了一下。“站那儿干嘛？”

林栖想了想。“不知道。就是想看看。你平时上班的地方。”

陆听晚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两个人隔着屏幕，看着对方，很久很久。

“林栖。”陆听晚终于开口。

“嗯？”

“等我回来。”

林栖点头。“好。”

陆听晚伸手，轻轻摸了摸屏幕，像是在摸林栖的脸。林栖看着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难过，是想念。很深的想念，像一口井，看不见底。

“陆听晚。”她叫她的名字。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听晚看了看手机上的日历。“后天下午。飞机落地大概四点。”

林栖点头。“我去接你。”

陆听晚笑了。“好。”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林栖抱着陆听晚的枕头，脸埋在里面，声音闷闷的。“陆听晚，我想你了。”

陆听晚看着她，眼眶红了。“我也是。”

林栖凑近屏幕，在摄像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很快，但陆听晚看见了。她笑了，也凑近屏幕，亲了一下。

“好了，”陆听晚说，“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林栖点头。“你也是。别熬夜。”

“嗯。”

两个人谁都没挂。林栖看着屏幕里的陆听晚，陆听晚看着屏幕里的林栖。

“你先挂。”林栖说。

陆听晚摇头。“你先。”

林栖笑了。“每次都是我先。”

陆听晚也笑了。“那这次我先。”

她伸手，点了挂断。屏幕暗了。林栖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很久。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抱住陆听晚的枕头。枕头上还有她的味道，淡淡的，像晚风。

她闭上眼睛，想，三天，好像有点长。

第二天，林栖去医院，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量血压的时候差点记错数，写病历的时候写错了两行，查房的时候走神被宋夜瞪了一眼。小刘偷偷问她：“林医生，你今天怎么了？”

林栖摇头。“没事。没睡好。”

小刘看了看她的黑眼圈，没追问。但宋夜看出来了。午休的时候，宋夜把她叫到值班室，关上门。

“陆听晚出差了？”宋夜问。

林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宋夜嘴角弯了一下。“程昼说的。她说陆听晚出差了，你在她公寓住。”顿了顿，“她让我看着你，别让你加班。”

林栖的耳朵红了。“我没事。”

宋夜看着她，没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牛奶，递给她。“喝点。你脸色不好。”

林栖接过牛奶，握在手心里。温的，刚好入口。她低头喝了一口，眼眶忽然有点热。

“宋老师。”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