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点点头,闭上眼睛。林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母亲的呼吸很轻很稳,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走出来。
陆听晚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手机。听见门响,抬头看她。“睡了?”
林栖点头,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陆听晚放下手机,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林栖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累不累?”陆听晚问。
林栖摇头。“不累。开心。”
陆听晚低头看她,吻了吻她的头发。林栖往她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两个人就那样靠着,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沙发上移到地板上,又从地板上移到墙上。
“陆听晚。”林栖忽然开口。
“嗯?”
“我妈刚才说的那些话,你不生气吧?”
陆听晚愣了一下:“生什么气?”
林栖犹豫了一下:“她说你比我会照顾人。还有……她把你当……”她没说下去。
陆听晚笑了。“当什么?”
林栖的耳朵红了。“当……儿媳妇。”
陆听晚的笑意更深了。“那有什么好生气的。她说的是实话。”
林栖抬头看她:“什么实话?”
陆听晚看着她,目光认真。“你确实不会照顾自己。加班忘了吃饭,忙起来忘了喝水,生病了也不说。”她顿了顿,“但没关系。有我呢。”
林栖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热。她凑过去,吻住了陆听晚。不是轻轻的吻,是认真的、带着全部感情的吻。她的手捧着陆听晚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陆听晚的睫毛在她指尖下颤动。陆听晚回应了,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拉得更近。吻从温柔变得更深,带着一点点贪婪,像是想把对方揉进身体里。
林栖的手指穿过陆听晚的头发,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脑勺。陆听晚的呼吸重了一点,嘴唇从林栖的唇角移到下巴,再到脖子。林栖仰起头,呼吸乱了。
“陆听晚……”她叫她的名字,声音有点哑。
陆听晚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都有点喘,呼吸缠在一起。
“怎么了?”陆听晚问,声音也哑了。
林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没怎么。就是想叫你。”
陆听晚笑了,笑得整个人都软了。她低头,在林栖锁骨上轻轻吻了一下。很轻,像盖章,一下又一下。林栖的手指收紧了,抓着她的衣服,指节泛白。
“陆听晚。”她又叫她。
“嗯?”
“我好开心。”
陆听晚抬头看她。“因为阿姨出院了?”
林栖点头,又摇头。“不只是因为这个。是因为你。你在,我妈在,我们都在。”她的声音轻了一点,“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陆听晚看着她,眼眶红了。她把林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会的。以后每一天,都会是这样。”
林栖把脸埋在她肩上,闭上眼睛。窗外的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很暖。她想起三年前,站在缴费窗口的自己——那时候她觉得天塌了,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但现在她知道,天不会塌。因为有人陪着她,一起顶着。
下午,母亲睡醒了,出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林栖和陆听晚在厨房准备晚饭。林栖切菜,陆听晚炒菜。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像已经配合了很多年。
“林栖。”陆听晚忽然开口。
“嗯?”
“阿姨以后住家里,你紧张吗?”
林栖想了想。“有点。怕她发现……”
陆听晚转头看她:“发现什么?”
林栖的耳朵红了。“发现我们……那个……”
陆听晚笑了。“哪个?”
林栖踢了她一脚。“你知道的。”
陆听晚的笑意更深了。她关掉火,转过身,面对着林栖。伸手,轻轻捧住林栖的脸,拇指在她嘴唇上轻轻按了一下。
“这个?”她问。
林栖的耳朵红透了。陆听晚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很快,但很认真。
“还是这个?”她问。
林栖没说话,伸手把她拉过来,吻住了她。这一次,吻了很久。厨房里只剩下锅里的汤咕嘟咕嘟的声音,和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窗外有人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很远,像是在庆祝什么。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笑了。陆听晚伸手,轻轻擦掉林栖嘴角的水渍。
“怕阿姨发现?”她问。
林栖想了想,摇头。“不怕。”
“为什么?”
林栖看着她,笑了。“因为她已经知道了。”
陆听晚愣了一下。林栖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很专注,但嘴角弯着。那个笑,不是看电视的笑,是知道了什么的笑。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陆听晚问。
林栖想了想。“可能是刚才。也可能是更早。她说了,她不傻。”
陆听晚笑了。她转身,继续炒菜。林栖站在旁边,继续切菜。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嘴角都弯着。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锅里冒着热气,切菜声有节奏地响着。客厅里,母亲在看电视,偶尔笑一声。很平常的下午,很平常的日常。但林栖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最好的下午。
晚上,林栖送陆听晚下楼。
两个人站在单元门口,夜风吹过来,有点凉。陆听晚把围巾解下来,围在林栖脖子上。灰色的,羊毛的,是她送的那条。
“戴上。”她说,“别冻着。”
林栖低头看那条围巾,笑了。“你每次都说这句。”
陆听晚也笑了。“因为每次你都不戴。”
林栖没说话,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亮亮的,看着陆听晚。
“好看吗?”她问,声音闷在围巾里。
陆听晚看着她,目光温柔。“好看。”
林栖笑了,把围巾拉下来一点,露出嘴唇。她踮起脚,在陆听晚嘴角亲了一下。很快,但陆听晚感觉到了。
“路上小心。”林栖说。
陆听晚点头。“进去吧。外面冷。”
林栖摇头。“你先走。我看着你走。”
陆听晚看着她,没动。两个人就那样站着,在夜风里,在路灯下。谁都不想先走。
过了几秒,陆听晚伸手,把林栖拉进怀里。抱了一下,很紧,然后松开。
“走了。”她说。
她转身,往车子那边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林栖还站在原地,围巾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亮亮的,看着她。陆听晚笑了,挥挥手,转身继续走。
林栖站在楼下,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她站了很久,直到车灯消失在路口,才转身回去。上楼的时候,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很暖。她笑了,把脸埋进围巾里。那里还留着陆听晚的味道——清冷的,干净的,像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