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晚吻了吻她的额头：“这辈子，非你不可了。”

林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窗外的晚风轻轻吹着，像是在听她们说话。

傍晚的时候，陆听晚说出去逛逛。

林栖换好衣服出来，发现陆听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条围巾。灰色的，羊毛的，是她之前送的那条。

“戴上。”陆听晚说，“晚上凉。”

林栖走过去，陆听晚把围巾绕在她脖子上，一圈一圈，绕得很仔细。她低着头，睫毛很长，呼吸扫在林栖下巴上。林栖看着她的侧脸，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朵。陆听晚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干什么？”她抬头。

林栖笑了：“你耳朵红了。”

陆听晚没说话，把围巾绕好，转身就走。林栖跟在后面，笑着追上去。走到门口，她伸手牵住陆听晚的手。陆听晚没甩开，也没说话，但手指扣紧了。两个人就那样牵着手，下楼，出门。

周末的傍晚，街上人不多。有人遛狗，有人跑步，有人推着婴儿车。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暖橙色，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走到一个路口，陆听晚忽然停下来，转头看着林栖。夕阳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林栖。”她开口。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傍晚吗？”

林栖想了想：“因为你的名字？”

陆听晚摇头。“因为傍晚是一天中最温柔的时候。太阳要落山了，但又没完全落下去。天还亮着，但灯已经亮了。所有人都急着回家，但又没那么急。”她顿了顿，看着林栖，“而且，我是在傍晚遇见你的。”

林栖看着她，眼眶有点热。她踮起脚，在陆听晚嘴角亲了一下。很快，但陆听晚感觉到了。

“我也是。”林栖说，“最喜欢傍晚。”

陆听晚笑了。两个人继续走，手牵着手，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晚上，林栖在厨房做饭，陆听晚在旁边打下手。

说是打下手，其实就是递个葱、剥个蒜，然后站在旁边看着。林栖炒菜的时候，陆听晚就靠在门框上，目光一直跟着她。从切菜到翻炒，从调味到装盘，一秒钟都不肯移开。

“陆听晚。”林栖忽然开口。

“嗯？”

“你这样看着我，我没办法专心。”

陆听晚笑了，但没动。

“那我走远一点？”

林栖想了想：“不用。”

陆听晚的笑意更深了。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林栖，下巴搁在她肩上。林栖的手顿了顿，锅铲停在半空中。

“这样呢？”陆听晚在她耳边问，声音很轻，呼吸扫过她的耳廓。

林栖的耳朵红了。“更不行了。”

陆听晚笑了，但没松手。就那样抱着她，看她炒菜。林栖也没挣扎，就让她抱着。两个人像连体婴儿一样，在厨房里慢慢移动。菜炒好了，林栖转身，面对着陆听晚。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陆听晚。”林栖叫她。

“嗯？”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黏人。”

陆听晚想了想：“知道。”

林栖笑了，踮起脚，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我喜欢。”

陆听晚看着她，目光柔软。她低头，吻住了林栖。这一次，吻了很久。锅里的菜慢慢凉了，但谁都没管。

吃完饭，陆听晚去洗碗，林栖靠在厨房门口看着。

和之前一样，陆听晚站在水池前，袖子挽起来，露出细白的手腕。水流声哗哗的，她的侧脸被灯光照得很柔和。林栖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晚上。那时候她站在这里，看着陆听晚洗碗，心里想的是——别多想，这是合作。现在呢？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陆听晚洗碗，心里想的是——这个人，是我的。

“看什么？”陆听晚回头，和之前一样。

但这一次，林栖没躲。“看你。”

陆听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过来。”

林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陆听晚把手上的水擦了擦，转身，轻轻抱住她。很轻的一个拥抱，但很暖。林栖把脸埋在她肩上，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清冷的，干净的，像晚风。

“林栖。”陆听晚在她耳边说。

“嗯？”

“谢谢你留下来。”

林栖把脸埋得更深了。“陆听晚，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对我说这句话。一直都是我让别人留下来。我妈，我弟，我的病人。从来没有人，让我留下来。”

陆听晚把她抱得更紧。

“所以，”林栖的声音有点哑，“谢谢你。谢谢你让我觉得，我也可以是被留下的那个。”

陆听晚没说话。但她把林栖抱得更紧了，紧得像怕她跑掉。窗外的晚风吹进来，带着夜的凉意。但厨房里，两个人抱着，一点都不冷。

晚上躺在床上，林栖翻来覆去睡不着。

陆听晚感觉到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怎么了？”

林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陆听晚，你知道吗，我之前一直觉得，我配不上你。”

陆听晚愣了一下。林栖继续说：“你有钱，有公司，有地位。我什么都没有。穷学生，家里一堆破事，连自己都养不活。”

“后来你对我好，给我钱，给我妈治病，给我送东西。我更觉得配不上了。因为你给了我那么多，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陆听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栖没让她说。

“再后来，我发现你喜欢我。”她的声音更轻了，“我更慌了。因为我发现，我也喜欢你。但我不能喜欢。你是金主，我是被包养的。我喜欢你，就是越界，就是不专业，就是……不自量力。”

“所以我把所有心思都藏起来。记在本子里，写在纸条上，压在枕头底下。不敢让你知道。”

陆听晚的眼眶红了。

“直到那天，我发现合同有问题。”林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我才知道，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做我的金主。原来你也喜欢我，从第一天就喜欢。”

她抬起头，看着陆听晚。“陆听晚，你知道吗，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不是生气，是高兴。特别特别高兴。因为我不是一个人。你也喜欢我。从第一天就喜欢。”

陆听晚的眼泪掉下来。她低头，吻住了林栖。这一次，不是轻轻的吻，是带着全部感情的、用力的、想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揉进这个吻里的吻。林栖回应了，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把她拉得更近。

很久之后分开，两个人都哭了。陆听晚伸手，轻轻擦掉林栖脸上的泪。

“林栖。”她叫她，声音哑得像砂纸。

“嗯？”

“你不是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你。你那么好，那么勇敢，那么坚强。一个人扛着所有，从来不抱怨。而我，只会用钱解决问题。”

林栖摇头。“你不是。”

“我是。”陆听晚说，“但我在学。学怎么对人好，学怎么表达，学怎么……不那么笨。”

林栖看着她，忽然笑了。“你不笨。”

陆听晚也笑了，笑得眼泪又流下来。两个人抱在一起，在黑暗里，在月光下，在这个属于她们的小小的房间里。窗外的晚风轻轻吹着，窗帘微微晃动。

林栖闭上眼睛，听着陆听晚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她想，这就是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