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愣住了。

女人继续说：“特别是写急诊科那几篇，太真实了。我表妹也是医生，说你们太不容易了。”

林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谢谢。”

女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走了。林栖转头看陆听晚，小声问：“她怎么知道我是医生？”

陆听晚沉默了一秒。“可能是周述说的。”

林栖不太信。“那她怎么知道我的连载？”

陆听晚又沉默了一秒。“可能是……自己看到的。”

林栖看着她。“陆听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听晚的目光移开了一点点。“没有。”

林栖正要追问，又有人过来敬酒。“陆总，林医生，恭喜恭喜！”

林栖愣住了。林医生？这个人也认识她？她转头看陆听晚，陆听晚的表情有点微妙。

接下来，又来了好几拨人。每个人都说“林医生好”，每个人都提到那个连载。有人问她急诊科累不累，有人问她值班到几点，有人问她最近有没有收治有趣的病人。林栖一一回答，脸上的笑越来越僵。

终于，人散了。她转头看陆听晚。“陆听晚。”

陆听晚看着她：“嗯？”

“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陆听晚沉默了两秒，然后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林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周述正躲在角落里吃东西，吃得正香。

“周述。”陆听晚叫她。

周述抬头，看见两个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心里咯噔一下。“怎、怎么了？”

林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周助理，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全公司都认识我？”

周述的脸白了。她看了看林栖，又看了看陆听晚，张了张嘴。“那个……林小姐……我……”

“你的连载。”林栖说。

周述愣住了。“你……你知道？”

林栖点头：“陆听晚给我看过。”

周述的脸更白了。“那……那你不生气？”

林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我生什么气？你写得挺好的。”

周述愣住了。林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就是有一点——你把我写得太温柔了。我在急诊科可不是这样的。”

周述看着她，愣了好几秒。然后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林小姐，你不生气就好。我还怕……”

林栖摇摇头。“不生气。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周述点头：“你说！”

林栖想了想：“以后写我的时候，把我写凶一点。急诊科医生，不能太温柔。”

周述看着她，然后笑了。“好！一定！”

陆听晚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嘴角弯了。林栖走回来，站在她旁边。“你早知道了？”她问。

陆听晚点头。

“怎么不告诉我？”

陆听晚想了想：“怕你紧张。”

林栖看着她，忽然笑了。“是挺紧张的。但现在不紧张了。”

陆听晚愣了一下：“为什么？”

林栖看了看周围的人——有人在看她，有人在笑，有人举杯示意。她笑了。“因为她们都知道我是谁了。不用装了。”

陆听晚看着她，目光温柔。“你本来就不用装。”

林栖看着她，忽然踮起脚，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很快，但周围的人都看见了。

大厅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一片掌声和口哨声。林栖的耳朵红了，但没躲。陆听晚也红了，但也没躲。两个人站在灯光下，手牵着手，看着对方。周围很吵，但她们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彼此的心跳。

年会结束，已经快十一点了。

两个人走出酒店，夜风吹过来，有点凉。陆听晚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林栖肩上。

“冷吗？”她问。

林栖摇头。“不冷。”

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谁都没说话。走了一会儿，林栖忽然开口：“陆听晚。”

“嗯？”

“你公司的人，好像都挺好的。”

陆听晚想了想：“大部分挺好。有个别烦人的。”

林栖笑了。“那个市场部总监，有点话多。”

陆听晚也笑了。“嗯。每次开会都说个没完。”

两个人对视，都笑了。

走到路口，红灯亮了，两个人停下来。林栖看着对面的红灯，忽然说：“陆听晚，我今天很开心。”

陆听晚转头看她。

林栖继续说：“虽然紧张，但很开心。因为她们都知道我是谁。不是‘陆总的女朋友’，是‘林医生’。”

陆听晚看着她，目光温柔。“你本来就是林医生。”

林栖笑了。“嗯。我是。”

绿灯亮了，两个人继续走。走了几步，林栖忽然说：“陆听晚，下次年会，我还来。”

陆听晚愣了一下。“你不紧张了？”

林栖想了想：“紧张。但想来。”

陆听晚看着她，笑了。“好。”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夜风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林栖靠在陆听晚肩上，闭上眼睛。她想起第一次见陆听晚那天，医院走廊，傍晚的阳光。那时候她以为，这个人离自己很远。但现在她知道，这个人，会一直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