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提前一周开始紧张。
陆听晚跟她说要参加公司年会的时候,她正在吃苹果。咬了一半,愣住了。“年会?我去?”陆听晚点头:“嗯。每年都办,今年想带你去。”
林栖把苹果放下,擦了擦手。“我去干什么?我又不是你公司的。”
陆听晚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是老板的家属。”
家属。这两个字在林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陆听晚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笑了。“别怕,有我呢。”
林栖看着她,深吸一口气。“那……我穿什么?”
接下来的一周,林栖试了十几套衣服。
陆听晚说不用特意买,但她还是去了商场。逛了一下午,试了又试,最后选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不隆重,但得体。她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总觉得哪里不对。
“好看。”陆听晚站在旁边说。
林栖转头看她:“真的?”
陆听晚点头,目光认真:“真的。”
林栖看着她,耳朵红了一点点。她把裙子买下来,回家又试了一次。陆听晚靠在门框上看着,嘴角一直弯着。
“看什么?”林栖问。
“看你。”
林栖没说话,但嘴角也弯了。
年会那天,林栖换好裙子,站在镜子前深呼吸。陆听晚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紧张?”她问。
林栖点头:“嗯。”
“别怕。”陆听晚在她耳边说,“有我呢。”
林栖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陆听晚穿着黑色的西装裙,头发挽起来,干练又好看。她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靠在陆听晚怀里,两个人站在一起,意外的般配。
她笑了。“走吧。”
年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大厅很大,灯光很亮,到处都是人。
林栖站在门口,手心出汗了。她见过大场面——急诊科每天都是大场面。但这种场面,她没见过。西装、礼服、香槟、音乐,每个人都看起来从容不迫,只有她,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陆听晚握住她的手。“跟着我。”
林栖点头。两个人走进大厅,立刻有人迎上来。“陆总!”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满面,“今年业绩不错啊!”
陆听晚点点头,和他碰了碰杯。“介绍一下,这是林栖。”中年男人看了林栖一眼,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下,然后笑了。“林小姐好。”林栖点头:“你好。”
中年男人又说几句客套话,然后走了。林栖松了一口气,小声问:“他是谁?”
陆听晚说:“市场部总监。”
林栖点点头,记下了。又有几个人过来打招呼,陆听晚一一介绍,林栖一一记住。她发现,每个人看她的目光都不一样——有人好奇,有人打量,有人友善,有人……
“她们怎么都看我?”她小声问。
陆听晚想了想:“可能是好奇。”
林栖不太信,但没追问。
过了一会儿,周述来了。
她穿着红色的连衣裙,难得打扮了一下。看见林栖,眼睛一亮。“林小姐!你来了!”林栖笑了:“周助理。”周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好看!这裙子好看!”
林栖的耳朵红了:“谢谢。”
周述还想说什么,忽然注意到陆听晚的目光——淡淡的,但周述跟了她这么多年,太懂了。那目光的意思是:说完了吗?说完可以走了。
周述识趣地笑了:“那你们忙,我去吃点东西。”说完就溜了。
林栖看着她的背影,有点茫然。“她怎么走了?”
陆听晚面不改色:“可能是饿了。”
林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点点。
年会正式开始,陆听晚要上台讲话。
她松开林栖的手,轻声说:“等我一下。”林栖点头。陆听晚走上台,站在话筒前。灯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林栖站在台下,看着她。
陆听晚讲话的时候,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她话不多,淡淡的,冷冷的。但在台上,她从容、自信、有条不紊。数据、业绩、规划,一条一条,清清楚楚。台下的人都在认真听,有人点头,有人记笔记。
但林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是看着陆听晚——看着她站在台上的样子,看着她说话的样子,看着她偶尔扫过台下、找到自己时嘴角微微弯一下的样子。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真好看。不是那种“长得好”的好看,是那种“整个人都在发光”的好看。
讲话结束,台下掌声雷动。陆听晚走下台,回到林栖身边。“等急了?”她问。
林栖摇头,看着她,目光很认真。“你刚才,好好看。”
陆听晚愣了一下,耳朵红了。“说什么呢。”
林栖笑了。“实话。”
陆听晚没说话,但手悄悄握紧了林栖的。
接下来是自由交流时间。
林栖跟着陆听晚,见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有同事,有客户,有合作伙伴。每个人都很客气,都说“林小姐好”。林栖一一回应,笑得脸都僵了。
过了一会儿,她想去洗手间。“我去一下。”她对陆听晚说。
陆听晚点头:“快去快回。”
林栖往洗手间走,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说话。“那就是陆总的女朋友?”“好像是。听说是医生。”“长得挺好看的。”“周述那个连载里写的,就是她吧?”
林栖的脚步顿了一下。
“对对对,就是她!‘小七’!”“哎呀,本人比写的还好看!”“陆总看她那个眼神,啧啧……”
林栖站在拐角,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往后退。她想了想,假装没听见,继续往洗手间走。
从洗手间出来,她站在镜子前,深呼吸了一口。周述的连载。她知道那个连载,陆听晚给她看过。但她没想到,全公司都在看。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有点红。
回到大厅,陆听晚还在和人说话。看见她回来,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下。“怎么了?”
林栖摇头:“没事。”
陆听晚不太信,但没追问。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过来敬酒。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看起来和林栖差不多大。“陆总,林小姐,我敬你们一杯。”
陆听晚点点头,和她碰了碰杯。女人喝完酒,看着林栖,忽然笑了。“林医生,你的连载我每篇都看。写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