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夜转头看她,目光很认真:“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走吗?”
程昼点头:“急诊科有事。”
宋夜摇摇头:“是,但不只是这个。”
程昼愣住了。
宋夜看着她,声音很轻:“以前也有人约过我,吃饭、看电影、逛街。每次我接到电话要走,他们都会说——‘又走’‘你能不能别这么忙’‘工作比我重要是吧’。后来就没人约了。”
程昼听着,心里忽然有点疼。
“但你不一样。”宋夜说,“你让我走,什么都没说。然后在这儿等了四个小时,等一份凉了的饭。”
程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宋夜没让她说,继续道:“程昼,你知道吗,我当医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等我下班。从来没有人。”
程昼看着她,眼眶热了。
“所以,”宋夜说,声音更轻了,“我不是因为忙才走的。我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
程昼愣住了:“面对什么?”
宋夜看着她,目光里有犹豫,有害怕,还有一点点期待。
“面对你。”她说,“面对你真的喜欢我这件事。”
程昼的心跳漏了一拍。
宋夜低下头,声音很轻:“我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忙,习惯了累,习惯了没人等。你突然出现,每天来,每天送东西,每天被我骂也不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程昼看着她,忽然懂了。
“你怕。”她说。
宋夜抬头。
程昼看着她,目光温柔:“你怕习惯了有人等,万一哪天我不等了,你会更难受。”
宋夜没说话,但默认了。
程昼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她往前走了一步,离宋夜更近了一点。
“宋夜,”她说,“我来了三个月了。每天来,每天被你骂,每天都开心。你觉得,什么样的人,会这样坚持三个月?”
宋夜看着她。
程昼继续说:“我不会走的。你可以不信,但我可以一直证明。”
夜风吹过来,很凉。但程昼不觉得冷。
宋夜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低头,打开那个保温袋,拿出一份饭。凉了,米饭有点硬,菜也蔫了。但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程昼愣住了。
宋夜嚼了嚼,咽下去,抬头看她:“凉了。”
程昼紧张地问:“难吃吗?”
宋夜摇摇头:“不难吃。”顿了顿,“但下次别等了。凉了对胃不好。”
程昼看着她,愣了一秒。然后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好!”她说,“下次不等了,我给你送热的。”
宋夜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但程昼看见了,她的嘴角弯着,弯得很明显。程昼站在旁边,看着她吃,心里暖暖的。
夜风还吹着,但她一点都不冷。
从医院出来,已经快两点了。宋夜换了自己的衣服,和程昼一起往外走。街上没什么人,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怎么回去?”宋夜问。
程昼想了想:“打车。”
宋夜看了她一眼:“这么晚了,不安全。”
程昼眨眨眼:“那你送我?”
宋夜没说话,但往地铁站的方向走了。程昼赶紧跟上。
地铁里也没什么人,空荡荡的车厢,只有她们两个。程昼坐在宋夜旁边,中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她偷偷看了一眼宋夜的侧脸——灯光从车窗透进来,明明灭灭的。
“宋夜。”她忽然开口。
“嗯?”
“今天算约会吗?”
宋夜愣了一下。程昼看着她,等答案。
过了几秒,宋夜开口了:“算吧。”
程昼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下次什么时候?”
宋夜没回答,但嘴角弯了一点点。地铁到站,她站起来,往外走。程昼跟在后面,走出地铁口,宋夜忽然停下。
“程昼。”她回头。
程昼看着她。
宋夜看着她,目光很温柔——是那种从来没见过的那种温柔。
“明天,”她说,“来医院吧。我给你带饭。”
程昼愣住了。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好!”
宋夜没再说话,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程昼还站在原地,傻笑着看着她。宋夜摇了摇头,转身继续走。但走进小区大门的时候,她的嘴角一直弯着,压都压不下来。
程昼回到家,已经快三点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宋夜最后那句话——“明天来医院吧,我给你带饭。”
她拿起手机,给周述发消息:“周助理,她说明天给我带饭!”
凌晨三点,周述居然回了:“……你还没睡?”
程昼:“睡不着!她说给我带饭!你听见了吗!带饭!”
周述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程律师,现在是凌晨三点。”
程昼:“我知道!但我开心!”
周述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回:“恭喜你。现在可以睡了吗?”
程昼:“再问一句——她是不是喜欢我?”
周述这次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回:“程律师,一个女生,第一次约会中途走了,你等了四个小时,她出来看见你还在,然后说‘明天我给你带饭’——你觉得呢?”
程昼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床上跳起来,在屋里转了三圈。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周述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周助理!你是我亲姐!”
周述回了一个白眼的表情。
程昼放下手机,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傻笑。窗外的夜风还在吹,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冷。因为她知道,明天,有人会给她带饭。
第二天,程昼到医院的时候,宋夜正在护士站写病历。她走过去,站在旁边,没说话。宋夜写完一行字,抬起头,看见她。
“来了?”宋夜问。
程昼点头。
宋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保温袋,递给她。“吃吧,刚买的。”
程昼接过来,打开——是一份粥,还冒着热气。还有一盒小菜,一盒水果。她看着那些东西,眼眶忽然有点热。
“怎么了?”宋夜问。
程昼摇摇头,低头喝了一口粥。热的,很暖。“好吃。”她说。
宋夜看着她,嘴角弯了一点点。“那就好。”然后低下头,继续写病历。
程昼站在旁边,一口一口喝完那碗粥。粥是白的,菜是咸的,水果是甜的。但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因为是她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