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站在门口,紧张得手心出汗。
这是一栋老式的别墅,藏在城市中心的某个安静角落。红砖墙,爬山虎,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冬天里光秃秃的,但能想象秋天时的样子。
很安静,很温和,像一位慈祥的长辈。
但林栖还是很紧张。
“别怕。”陆听晚握着她的手,轻声说,“有我呢。”
林栖抬头看她,深吸一口气:“乔羡的妈妈……真的想见我?”
陆听晚点点头:“阿姨看了乔羡的信,说想认识你。”
林栖愣了一下:“乔羡的信?”
陆听晚的目光动了动,但没多说。
她按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
她穿着简单的针织衫,头发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眉眼之间,和乔羡有几分相似,但更柔和,更像一个母亲该有的样子。
她看着林栖,目光很温柔。
“你就是林栖?”她问。
林栖点点头,声音有点紧:“阿姨好。”
乔羡的妈妈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进来吧,外面冷。”
她侧身让开,陆听晚拉着林栖走进去。
屋里很暖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点心,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坐。”乔羡的妈妈说,“喝茶还是喝水?”
“阿姨,我来。”陆听晚接过茶壶,“您坐着。”
乔羡的妈妈看着她,眼里有一种欣慰的光。
“听晚长大了。”她说,“会照顾人了。”
陆听晚的耳朵红了一点点,但没说话,只是低头泡茶。
林栖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乔羡的妈妈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目光很温和。
“林栖。”她开口,“乔羡写信提过你。”
林栖愣住了。
乔羡?写信?
“她写信给您?”她问。
乔羡的妈妈点点头,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栖。
“你看看。”
林栖接过来,抽出里面的信纸。
是乔羡的字迹,她认得。
“妈:
见信如面。
巴黎很好,天很蓝,人很热情。我租的房子很小,但有一扇窗户对着街,每天都能看见不同的风景。
工作也顺利,这边的同事都很友好。有一个法国姑娘,叫Claire,经常带我出去逛。她说我看起来心事太重,需要多晒太阳。
妈,我好像真的在晒太阳了。
说正事。听晚交了一个女朋友,叫林栖。我带她来见过您吗?好像没有。但我想告诉您,她很好。
林栖是医学院的学生,在急诊科实习。她家里条件不好,母亲生病,弟弟读书,但她从来不抱怨,只是默默地扛着。听晚说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眼睛很亮,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妈,您知道吗,我喜欢听晚十四年了。这件事我一直没告诉您,但您应该早就看出来了。
十四年,够久了。
我看见她喜欢别人,看见她为别人难过,看见她一个人扛着所有。我一直在等,等她回头。
但她没有。
因为她等的人,不是我。
我难过吗?说实话,挺难过的。
但那天我看见她和林栖在一起,她笑的那个样子,是我从来没见过的那种。整个人都软了,眼睛里有光,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
妈,那一刻我就知道了——我等了十四年,等的不是她回头,而是她幸福。
现在她幸福了。
所以我也可以往前走了。
林栖很好,您见了就知道了。她话不多,但每一句都真诚。她看听晚的眼神,和听晚看她的一样。
妈,替我谢谢她。
不是谢她抢走了谁,是谢她让听晚变成了那个会笑的人。
我在巴黎很好,不用担心。那个法国姑娘说,春天的时候要带我去看樱花。我想去看看。
妈,我好像真的在晒太阳了。
乔羡
于巴黎”
林栖看完,眼眶红了。
她抬起头,看着乔羡的妈妈。
乔羡的妈妈也在看她,目光温柔。
“这孩子,”她轻声说,“从小就懂事。懂事的让人心疼。”
林栖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羡的妈妈继续说:“她喜欢听晚这件事,我早就看出来了。但她不说,我也不问。想着等她自己想通。”
她笑了笑,有点无奈的那种:“没想到一等等了十四年。”
林栖的眼泪掉下来。
陆听晚走过来,坐在她旁边,轻轻揽住她的肩。
乔羡的妈妈看着她俩,目光里有欣慰,也有感慨。
“林栖。”她开口。
林栖抬头。
乔羡的妈妈认真地看着她:“乔羡信里说,你很好。我见了,觉得她说的对。”
林栖愣住了。
“听晚是我看着长大的,什么脾气我知道。”乔羡的妈妈继续说,“她能这样笑,能这样放松,能这样……像个恋爱中的小姑娘,是你让她变成这样的。”
林栖的眼泪一直流。
“所以,谢谢你。”乔羡的妈妈说,“也请你,继续让她这样笑下去。”
林栖点头,用力点头。
“我会的。”她说,声音有点哑。
乔羡的妈妈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孩子。”
喝茶的时候,气氛轻松了很多。
乔羡的妈妈问林栖工作的事,问她学医累不累,问她母亲身体怎么样。林栖一一回答,慢慢也不紧张了。
陆听晚在旁边陪着,偶尔插一句话,大部分时候只是看着林栖。
那种眼神,乔羡的妈妈看在眼里。
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喝了一会儿茶,乔羡的妈妈站起来,说去拿相册。
“你们小时候的照片,要不要看?”
陆听晚的脸色变了变:“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