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骂了一句,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来。
周五,林栖去医院,发现护士站多了一个保温杯。
浅粉色的,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谁的?”她问。
小刘凑过来:“早上有人送来的,说是给你的。”
林栖愣了一下,走过去看。
保温杯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今天降温,多喝热水。——陆”
林栖盯着那张纸条,心跳漏了一拍。
她拿起保温杯,打开盖子。
红枣茶。热的。
温度刚好入口,像是算准了她到的时间。
她捧着那个保温杯,站在护士站旁边,发了一会儿呆。
小刘路过,看了一眼,笑了:“又是那个送你手套的人?”
林栖没说话。
但耳朵红了。
周六,林栖休息。
她窝在宿舍,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件事——
看电影。
去不去?
按守则,不应该去。第五条:陪餐期间保持正常社交距离,不进行任何亲密接触。看电影算什么?算正常社交距离吗?
不算。肯定不算。
那就不去。
对,不去。
她翻了个身。
可是……
她想起陆听晚送手套时那个眼神。想起那句“那天你手冻红了”。想起保温杯里的红枣茶,温度刚刚好。
她想起那天在医院走廊,陆听晚站在傍晚的阳光里,递过来一张名片。
她想起那个晚上,黑暗里,陆听晚吻她额头的温度。
她想起陆听晚说“别怕,慢慢来”的声音。
林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
然后她爬起来,拿起手机,给陆听晚发了一条消息:
“下周几?”
发出去之后,她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过了几秒,陆听晚回:“周三晚上?你那天休息。”
林栖盯着屏幕。
她怎么知道我周三休息?
但她没问。她只是回了一个字:“好。”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扔在床上,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完了。她想。
我完了。
周三晚上,林栖站在镜子前,换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太正式。
第二套,太随意。
第三套,还是不满意。
舍友路过,看了一眼:“林栖,你今晚有约啊?”
林栖的动作顿了顿:“没有。”
舍友笑了:“那你换三套衣服干什么?”
林栖没回答。
最后她穿了那件白衬衫,外面套上卫衣,牛仔裤,帆布鞋。
和平时一样。
她特意没戴那双手套。
下楼的时候,陆听晚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林栖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
陆听晚今天穿的也是休闲装——黑色针织衫,牛仔裤,头发披着。看见她上车,嘴角弯了弯。
“来了。”
“嗯。”
车子启动。
林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心跳得厉害。
她偷偷看了一眼陆听晚的侧脸。
路灯的光从车窗透进来,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
林栖移开目光。
但心跳更快了。
“林栖。”陆听晚忽然开口。
“嗯?”
“手套怎么没戴?”
林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忘了。”她说。
其实是没舍得戴。怕戴坏了。
陆听晚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点点。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车子停在一家电影院门口。
两个人下车,陆听晚去买票,林栖站在旁边等着。
电影是陆听晚选的——一部文艺片,评分挺高,林栖没看过。
买完票,陆听晚又去买了两杯可乐,一桶爆米花。
林栖接过可乐,发现是自己常喝的那个牌子。
她愣了一下,但没问。
电影院人不多,她们那排只有她们两个。
灯暗下来,电影开始。
林栖盯着屏幕,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的注意力全在旁边那个人身上。
陆听晚坐得很直,目光落在屏幕上,侧脸被银幕的光照得忽明忽暗。
她偶尔会拿起可乐喝一口,动作很轻。
她偶尔会转头看林栖,但林栖每次都刚好在看屏幕,假装没发现。
电影演了一半,林栖的手忽然碰到了什么。
是陆听晚的手,放在扶手上,离她很近。
只是一瞬间的触碰。
但两个人都没动。
那只手就在那里,不远不近。
林栖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想,要不要把手收回来?
但手不听使唤。
她盯着屏幕,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出汗。
过了几秒,那只手动了一下。
然后,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林栖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动。
那只手也没动。
就那样覆着,温热的,干燥的。
一直到电影结束。
灯亮起来的时候,那只手收了回去。
陆听晚站起来,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笑意。
“走吧。”她说。
林栖站起来,跟在她后面。
走出电影院,晚风吹过来,有点凉。
林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还残留着那个温度。
“林栖。”陆听晚的声音传来。
林栖抬头。
陆听晚站在路灯下,看着她。
“今天开心吗?”她问。
林栖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声音很轻:
“开心。”
陆听晚笑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眼睛弯起来,整个人都变得柔软。
“那就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