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潇的指尖悬在邮箱界面的照片上，迟迟没有落下。

画面里的光影有些刻意，角度刁钻得像是精准捕捉，她眉峰微蹙，清冷的面色掺进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站在一旁的韩乔乔看得心急，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开口：“顾总，这些照片来路不对，要不要我们提前做个预防，找人拦截一下？万一流出去，对程沐寒影响不好，如果咱们后续签她的话，要做出预警了。”

顾潇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笃定：“不用，应该不会传出去。”

“嗯？”韩乔乔一愣。

“这是顾溱故意拍的，只发给了我。”顾潇淡淡补充，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韩乔乔瞬间气不打一处来，下意识想张口骂几句，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再怎么说，顾溱也是顾潇的亲弟弟，她一个外人不好说得太过。最终只能撇撇嘴，弱弱地憋出一句：“这顾溱……怎么这样啊。”

气氛一时沉默，窗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过，像极了两人心底压着的、尚未挑明的暗涌。

与此同时，城郊的顾家豪宅灯火通明，檀木家具在暖光下透着沉稳的贵气，藏着压抑的规矩。

顾溱刚换好鞋，准备径直上楼，就被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顾明海叫住。

“儿子，过来聊一聊。”

顾溱脚步一顿，转身走了过去，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顾明海放下手中的钢笔，抬眼看向自己唯一的儿子：“最近公司那边怎么样？”

“还不错。”顾溱简短地回答，目光落在地面的大理石纹路里，明显不愿意多谈。

顾明海看着他这副疏离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却字字清晰：“溱溱，你记住，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公司以后迟早是你的，你要尽早做好接班的准备，别总一副不上心的样子。”

顾溱听了并没有半分欣喜，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连一句回应都没有。

顾明海并未察觉他的异样，继续说道：“还有你姐姐那边，我还是那个意思，你得想办法把她弄回顾家，弄回集团。她的商业头脑和能力，你比谁都清楚，有她在身边帮你，你以后能少走很多弯路，她会是你最得力的助手。不过，你放心，她不会抢走你的。女人不能继承家业，这是我们家的规矩。”

顾溱没有作答，踩着拖鞋上楼了。

隔天午后，冬日的太阳高高地照着，环宇大厦附近的小众咖啡厅里，暖意融融。

星娱与程沐寒的第二次约谈，正式开始。

所有合作条款早在之前就已经全部敲定，省去了繁琐的拉锯，这场见面更像是一场轻松的签约仪式。

程沐寒的双女主短剧终于顺利杀青，卸下重担的她眉眼间多了几分轻快，推门走进咖啡厅时，一眼就看到了靠窗位置的韩乔乔。

“乔姐！”她快步走了过去。

韩乔乔立刻起身，温柔一笑：“沐沐来了，坐。”

程沐寒坐下后，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开口：“乔姐，有件事我得跟你说……顾溱那天找过我了。”

韩乔乔闻言并不意外，眼底笑意更深，轻轻反问：“哦？那我问问你，你想签海诚吗？”

“当然不！”程沐寒想都没想，语气无比坚定，“我早就决定好了，我签星娱。”

韩乔乔被她这副认真的样子逗笑，伸手轻轻点了点桌面的合约：“逗你的呢，我们早就知道你的选择。”

程沐寒松了口气，随即左右看了看，小声问道：“对了乔姐，顾总今天没来吗？”

“顾总出去谈项目了，暂时不在公司。”韩乔乔如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