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签约风波的前一天。

星娱传媒艺人经纪部的办公区依旧忙碌，键盘敲击声、电话沟通声交织成一片，所有人都在为《神探》的宣发和即将到来的年末艺人规划连轴转。韩乔乔将整理完毕的新人签约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

临近傍晚，她起身去洗手间，不远处工位上一个名叫小峰的年轻男职员，目光一直黏在那份文件上，眼神闪烁不定。

小峰进星娱不过半年，平日里沉默寡言，做事看似勤恳，暗地里却早就被顾溱收买，成了安插在星娱的眼线。趁着韩乔乔离开、周围同事忙于工作的空隙，他迅速起身，装作拿文件的样子靠近办公桌，飞快拉开文件袋拉链，将里面的合约一页页快速翻看，手指不动声色地按下手机拍摄键，将程沐寒的合约关键条款、资源承诺全部拍了下来。

确认照片清晰无误，他不动声色地将文件放回原位，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工位，将照片发送给了顾溱的私人微信。

下班后，星娱员工陆续离开大楼，小峰却绕路前往了海城影业总部。

顾溱的总裁办公室布局和顾潇的差不多，可以说，顾潇搬出这间办公室后，他也没再费心装修过。

小峰低着头走进办公室，将白天偷拍的照片原件递到顾溱面前，语气恭敬又谄媚：“小顾董，这是我从韩乔乔桌上拍到的，星娱要签的新人全部资料都在这里。”

顾溱慵懒地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手机屏幕，一张张翻看照片。当目光定格在程沐寒的名字和合约条款上时，他眉峰一挑。

“她真是疯了。”他摇着头，“居然真要捧一个素人。”

小峰在一旁弱弱纠正：“小顾董，这个艺人应该不是素人，她资料里写着拍过不少小成本网剧。”

顾溱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峰，眼神锐利如刀：“和素人有什么区别？”

小峰连忙点头：“没区别。另外，韩总监和顾总都敲定了时间，明天程沐寒会直接去顶层办公室签约。”

顾溱指尖轻叩桌面，“这样啊，明天我去会会这个素人。”

小峰应承道：“我一定办好！”

顾潇和韩乔乔完全没有察觉到，内部已经出现了蛀虫。

签约被顾溱粗暴打断、程沐寒离开后，顾潇第一时间意识到公司出了内鬼。

顾溱不可能精准知道签约时间，更不可能轻易闯上顶层，一定是有人提前泄露了消息，还帮他避开了前台和安保。

“查监控。从昨天下午到今天签约前，所有靠近你办公桌的人，全部调出来。”

韩乔乔不敢耽搁，立刻联系安保部调取办公区监控录像。韩乔乔坐在监控室里，一帧帧翻看画面，没过多久，就清晰地看到了小峰鬼鬼祟祟翻看合约、偷拍文件的全过程，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截下录像，韩乔乔去找顾潇汇报。

“居然是他！”韩乔乔气得脸色发白，“我平时看他老老实实的，没想到居然吃里扒外，偷偷给海诚递消息！”

她看向顾潇，犹豫了一下，提议道：“顾总，要不……先别开除他？留着他，我们可以故意放一些假消息、错误信息给顾溱，让他白忙活一场，也能摸清他下一步的动作。”

顾潇目光冰冷地盯着监控里小峰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用。”她语气笃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违反公司保密规定、出卖核心信息，已经触碰了底线。没时间跟顾溱玩这种蝇营狗苟的把戏，通知人事部，立刻办理开除手续。”

韩乔乔立刻点头：“是，我马上安排。”

内鬼的事情处理完毕，可顾潇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顾溱的突然闯入，已经打乱了签约节奏，以他的性格，接下来一定会私下去找程沐寒。

她的预感，分毫不差。

当天夜晚，京城的夜风带着初冬的寒意，刮过街边的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程沐寒结束了环宇经纪的台词和形体训练，背着简单的帆布包走出训练中心，路灯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

她刚走到路边，准备打车回公寓，一道高大身影，从停在路边的黑色劳斯莱斯里走了出来。

是顾溱。

男人依旧穿着一身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缓步走到程沐寒面前，

“程小姐，晚上好。”

程沐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脚步下意识后退半步，保持着安全距离。

白天的签约闹剧还历历在目，眼前这个男人的突然出现，让她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适。

“顾先生，有事吗？”她的语气冷淡，没有丝毫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