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我上门求亲,你外祖不允便罢了,你母亲也……”阿九叔一拳锤烂了张上好的楠木椅,“也不知道哪起子闲人说漏了嘴,叫她知道我弱处,她、她居然放狗撵我。”
薛琅默默念及自己母亲早年间的性情,虽称不上乖张,却绝对是傲骨不可摧折,这等似是有无上好处的求娶,万万入不得她眼里去的,看阿九叔这般不忿,也不难想象当日是怎么个情形。
“原来阿九叔也怕狗啊。”她打着哈哈道。
阿九叔还是没转过身来,有些没底气道:“趴在那儿就快有人高的敖犬,一身毛儿长得能拖地,你也是怕的。”
薛琅点点头,“自然,这一点你我乃是同道。”
飞鹰帮在外祖母亡故后便归还江湖,薛琅三岁时由个练家子教了几招拳脚功夫,那人便是年纪大了,恐再抵不住外头冷雨烈日,回帮里也是吃白食,不堪大用,便在薛家求了个护院的差事养老。一商家一帮派,虽再无从前相交亲密,过后也常有相互帮衬的举动,薛琅从没想过他能一直记挂到今日。
“可是,真正的宋敞又去了哪里?”薛琅觑着他神色。
“那病秧子,”阿九叔不屑道:“挣命似的挣了个功名,真把自己的命挣没了,累得我无家无室,管着帮里大大小小吃喝拉撒,还得换张脸皮,替他彩衣娱亲。”
“是么?”薛琅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而过,并未觉察出异常之处,“那还真是可惜了。”
“这就是有命无运,”他一手指天,似在掩实心中没底,“你将他老母接来也好,我也正有这打算,一直不得空罢了。”
“翰林院却也不是清闲处呢,难为阿九叔舍了江湖自在,受得住这等难处。”薛琅冷下脸,其实不信他这番说辞,真宋敞生死未知,他个自小颠沛的武人如何能在文官位子上相安多年?
还欲说什么,忽见苍耳一连急色走进来。
“怎么了?”薛琅一把扶住她。
“姑爷来了,人在庙里,正满山寻咱们呢。”苍耳喘不匀气,急得直跳脚。
薛琅比她更急,脸也白了几分,这般寻下去,早晚寻到这处来,阿九假面已卸,这面上刀疤触目惊心,如何能是清白背景,若是被他查出底里内情,恐连外祖也牵连进去。
两个人急得团团转,万分焦急之下,却听他道:“不怕,我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