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盟友,还是资源?
是宗亲,还是可以随意榨取价值的免费赐福师?
艾伦指尖微微蜷缩,心底一片冰冷,但面上却露出几分为难,最终还是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知道了,若有时间,我会前往。”
满座皆是赞叹声。
贵族们彼此交换眼神,眼底是得逞后的轻慢与不以为然——果然是个懦弱可欺的角色,拿捏起来毫不费力。
洛兰站在艾伦身后半步之处,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垂眸望着艾伦的发顶,指节握紧腰间剑柄,指腹泛白。
不过短短一周,艾伦便成了王都贵族圈里最特殊的存在。
他不再是那个尊贵的、被国王亲自迎回的莱因哈特血亲,不再是身怀稀有光明魔法的特殊者,而是成了奔走在各个贵族府邸之间、免费提供医治的冤大头。
今日为侯爵家的远亲治烫伤,明日为伯爵家的管家治咳喘,后日又要赶往公爵府为近侍舒缓旧伤。
他的光明魔法成了贵族们无需花费一分钱、无需向教会低头便能理所应当的到的免费福利。
提起艾伦,贵族们的语气里再无半分敬畏,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轻视。
“倒是个好用的人,召之即来,医治从不要报酬。”
“说到底,不过是个没名分、没权力的废王子,也就这点价值了。”
“自甘堕落,天天为下人出手,哪里有半分王室体面?”
轻视像藤蔓,爬满王都每一个贵族聚会。
曾经的谨慎消失殆尽,曾经的试探变成理所当然,曾经的客气变成肆意拿捏。
艾伦的地位跌入谷底。
但他依旧每日按时前往圣物馆整理卷宗,依旧温和待人,依旧有求必应,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一日比一日更疲倦。
洛兰看在眼里,却什么也不能做。
他只能寸步不离地守着艾伦,在那些贵族投来轻慢目光时,用冷冽的视线回敬;在深夜回到梣木小筑时,默默为艾伦准备好安神的草药茶;在艾伦疲惫失神时,安静地陪在他身边,不说一句多余的话。
在贵族晚宴上,灯火璀璨,乐声悠扬。
埃里克斯·霍克身着深色礼服,端着酒杯,本想寻一处安静角落,却不料耳边传来的议论,比任何嘈杂都要刺耳。
三位贵族子弟靠在廊柱旁,语气轻佻,满是嘲讽。
“你们听说了吗?艾伦今天又去了拉尔夫伯爵家,给人家的厨娘治风寒。”
“呵,他也只能天天跟下人混在一起了,陛下怎么还没把他除名。”
“他也就这点用处了,不然还有什么资格站在王廷?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
“自甘堕落成这副样子,也难怪王太后看不起他。”
埃里克斯听得心底一股无名火起。
他虽与艾伦不算熟悉,可那日野餐会上,是艾伦出手为他疗伤;被王太后刁难,也没有任何不敬;即便被众人拿捏,他也始终温和忍让,从未有过半分怨怼。
这些人,只看见他的软弱可欺,看不见他的隐忍,更看不见他身上的苦难。
“几位阁下说话,未免太过刻薄。”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塞西尔·兰开斯特端着酒杯走上前,金发整洁,神色温和:
“艾伦阁下只是仁心仁厚,愿意出手相助弱者,何来‘自甘堕落’一说?他身怀光明魔法,却不吝于用在最需要的人身上,这份品格,远比那些自恃的人高贵。”
他身为兰开斯特子爵家的长子,念着儿时情谊,终究忍不住开口辩护。
可换来的,却是一阵阴阳怪气的附和。
“兰开斯特阁下果然心善,只是有些人烂泥扶不上墙,再为他辩护,又有什么用?”
“他自己都愿意天天跑下人的活计,其他人又能说什么?”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不争气,怪得了谁?”
塞西尔脸色一僵,一时无言以对。
对方说的是事实——艾伦从未拒绝,从未反驳,从未表现出半分不满。
他自己“甘愿”如此,旁人再如何辩护,都显得苍白无力。
埃里克斯看着这一幕,心头烦躁更甚。
他既不屑于这些人的刻薄,也无法认同艾伦的一味忍让,可他既非艾伦的亲近之人,也没有立场过多干涉。
最终,他只能冷哼一声,转身离开这片充斥着轻慢与嘲讽的角落。
晚风微凉,吹不散宴会厅里的虚伪与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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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事态愈演愈烈的时候,国王欧文再度召见了艾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