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兰,我们是这条路上平等的同伴,你不需要服侍我,也不必恪守那些所谓的骑士本分。我们之间的联系,是任何身份差异都不能影响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盥洗室弥漫的水汽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份量。
洛兰看着他认真的眼眸,愣了半晌,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温温热热的,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将浴袍递到艾伦手里,低声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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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让洛兰接下来的心情一直很好。
哪怕莱斯特一见面就夹枪带棒地呛他,他也只当是野猫在叫,半点都没放在心上,这份漫不经心的模样,反倒把莱斯特气得够呛。
客厅里,昏黄的琉璃油灯亮着,暖光映得屋内一片安稳。
艾伦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袍,靠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等着莱斯特,听见推门声,立刻抬眼望过去,眼底的疲惫瞬间被温和的笑意取代——
莱斯特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灯光下专门等着他的艾伦,一路长途跋涉的疲累和紧绷,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他一句话都没说,快步走上前,伸手紧紧抱住艾伦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怀里,鼻尖蹭着他的睡袍。
艾伦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像是雨后被洗刷过的梣树叶,干净又温柔,将从刚才起就一直萦绕在莱斯特鼻尖的血腥和污水味彻底驱散,连带着心底的那点污浊烦躁,都像是被净化了一般。
“艾什哥~”莱斯特深深吸了一口,像个孩子一样撒娇道。
“现在要叫我艾伦。”艾伦抬手捏了捏他的侧脸,指尖感受到少年肌肤的细腻:“一路辛苦了。”
他们跟着国王派来的护卫队,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王廷。而莱斯特为了掩人耳目,只能孤身一人潜行入城,这一路的风尘仆仆,想必废了不少功夫。
“不辛苦,能见到艾什哥就够了,”莱斯特抱着他的腰,像小猫一样的蹭,把艾伦弄得有点痒,不过也纵容的没再纠正。
洛兰也从门外走进来,反手关好门走过来,给艾伦倒了一杯温水。
他的脚步刻意绕着跪在软椅旁的莱斯特走了一圈,衣摆扫过莱斯特的背,惹得他从臂弯下探出头,朝洛兰凶巴巴地龇牙。
洛兰假装没看见,将水杯递到艾伦面前,语气平淡:“喝点水。”
艾伦对两人之间看不见的交锋一无所知,关心道:“路上有遇到什么麻烦吗?这么晚才到。”
莱斯特闻言,想起那个被他随手选来试探、又随手杀掉的混混,他不想让艾伦知道,摇了摇头,语气轻快:“没什么,就是想稳妥一点别被看到。”
说完,为防洛兰嘴碎拆台,他又反问道:“艾什哥呢?还顺利吗?”
艾伦笑道:“一切顺利。我现在有了合法的身份,是王室圣物馆协理。洛兰也成为王室正式骑士,可以合法进出王廷。”
“诶~”莱斯特听了前半句还在高兴地蹭他,等听完后半句,脸色瞬间垮下来,嫌弃地瞥了洛兰一眼,语气酸溜溜的:
“想让洛兰老爷干活,还得给个骑士身份当好处。”
说完,他又把脸埋回艾伦怀里,闷声闷气地说:“不像我,我可是免费的,随叫随到,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
艾伦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将他的脑袋捧起来,蔚蓝色的眼眸注视着他剔透如红宝石的眼睛,纠正道:
“莱斯特,你是自由的。”
他从来都不是谁的附庸,不是为了帮谁而活,他有自己的选择,从来都有。
“所以,我很感谢你来帮我。”艾伦的眉眼弯起,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蜜糖,温柔又真挚。
莱斯特怔怔地看着他,瞳孔微微收缩。
艾伦于他而言,是兄长,是依靠,是他此生唯一想拼尽全力去守护的人。他来帮艾伦,从来都觉得是理所当然,从未想过要什么感谢,可此刻艾伦这郑重的话语,让他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温温热热的,连鼻尖都微微发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话语都显得多余,最终只是重新扑进艾伦的怀里,将脸埋得更深,手臂紧紧箍着艾伦的腰,声音闷闷的:
“嗯,我会一直帮你的……不管什么事。”
洛兰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骑士勋章
——从今往后,他们三人将共同踏上这条复仇路,并肩而行,彼此依靠,无论前路有多少阴谋与荆棘。
油灯的光轻轻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梣木小筑的夜色虽浓,可这间小小的客厅里,却藏着足以抵御一切风雨的温暖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