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肩膀颤抖着,小声哀求道:“妄澜,求求你,别这样。”
妄澜享受她的恐惧,她怕他,这个认知让妄澜心脏处针扎般,涌出密密麻麻的刺痛,这痛感跟他的喜欢交织在一起,让他莫名烦躁,却又真切让他更全面的了解自己。
原来,他如此恶劣。
妄澜抬手,擒住她下巴:“讨厌我?恨不得杀了我?
怎样都好,贺明妤,你要知道,逃离痛苦的唯一方式,就是爱上我,在这之前,我不会再像曾经那样纵容你了。
这是你逼我的,在我面前尽情释放魅力,让我非你不可,转眼,你说你没那个意思,把我玩弄于股掌,这世间好事怎能被你一人占尽了?
我们一起痛苦,挺好的。”
最后这场盛宴,贺明妤吃地食不知味,妄澜撕破伪装后,整个人完全变了个模样,他不再收敛,一直用那充满侵略性地目光注视着她。
贺明妤讨厌失控的感觉,偏生对面这人是妄澜,她在心底愤恨地想,这人天生就是来克她的不成?
从画舫走出来,外面冷风吹面,贺明妤清醒不少。
今天是花灯节,在宵禁之前,街上还有不少行人尚未归家,妄澜不知从哪变出一盏宝塔花灯,瞧出贺明妤情绪不高,他拉着人来到河岸边,将花灯放下:
“许个愿吧。”
这盏花灯长约三寸,比旁人的花灯高出不少,且做工精湛,放下水面,稳稳浮在上面,贺明妤闭上眼,悄悄在心底许下一个愿望。
返程的路上,二人一前一后,气氛瞧着没比之前冷战时强多少,就在她二人默默较劲之时,耳边突兀响起一声叫喊,瞬间吸引她们视线。
就见不远处的摊子前围了不少人,内里争执声居高不下,二人凑过去,看清发生口角之人是一个壮汉正抓着另一少女不放。
那少女穿着非渝朝服饰,她五官深邃,脸上沾了尘土,依旧挡不住那双明亮眼眸。
几乎下意识的,贺明妤当即冲到人前,把女孩护在身后:“发生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拉拉扯扯?”
眼见有人替她出头,壮汉面红耳赤,气得大喝一句:“你是哪冒出来的?她是扒手!偷我银子我不能生气吗?我要把她送去官府!”
闻言,贺明妤面不改色:“这里人多眼杂,你怎就清楚是她偷的?
万一是不小心掉出去的也未尝可知,你直说你丢了多少,我双倍赔给你。”
壮汉支支吾吾半晌:“不是银子的事儿!我钱袋上缝了个王字,是我的姓氏,你看看她身上究竟有没有我的钱袋,绝对是她偷的!我没看错!”
贺明妤摆摆手,她从袖口取出两枚银锭:“够不够赔你?今日是花灯节,有必要闹到官府去?”
听见她此言,壮汉瞪着一双牛眼,他仍旧不忿,但没继续跟贺明妤争辩下去,只夺过她手中银锭,转身就走。
贺明妤转身看向身后女孩,她眨着眼,模样无辜,贺明妤却并没被她表象迷惑。
推着她走出人群,贺明妤温声问道:“你是从桢国来的?”
贺明妤认出她身上服饰像桢国所有,桢国是渝朝附属国,与金陵相隔数百里,也不知她是如何到这来的。
少女点点头:“谢谢姐姐帮我,我的确从桢国来。”
“你家人呢?”
“我们走散了。”
贺明妤抬手,轻拂她脑袋:“可怜的孩子,如果需要帮助,可以去镇邪司找我,偷东西再被人逮到,可不见得还能躲过一劫。”
听她的话,少女神色变也未变:“你知道,为何还要帮我?”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拿着银子,去吃顿饱饭吧。”
贺明妤浑不在意,她跟妄澜离去,只留下少女望着她的背影,驻足在原地,等她身影消失不见才转身离去。
———
“近日城里异国人面孔增多,看来西边藩国的确闹灾荒了。”
二人坐上马车返程,贺明妤不知想到什么,张口说道。
妄澜依靠在木壁上,淡淡应声:“我当值时,桢国王储曾递过折子,请求皇帝派人去赈灾,说桢国发生瘟疫,死伤无数,当时皇帝只免了桢国朝贡,并未理会。”
“竟有此事?”
当时在京城可半点风声都未走漏。
如今来看,想来桢国情况远比想象的还要遭。
只可惜他们远在金陵,即使有通天本领,也无可奈何。
回到汪府,二人刚走下马车,妄澜似有所感,忽然转过头,看向前厅位置,贺明妤不明所以,只看着他忽然调转脚步离去。
她跟在后头,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前厅。
刚越过门槛,周身温度骤降,贺明妤下意识打个寒战,抬眼望去,屋内竟多了两位陌生女子。
“还敢上门?谁给你们的胆子?”
妄澜面色绷紧,他从袖口抽出短刀,作防备姿态,贺明妤抬眼,看见她二人头顶空空如也,瞬间猜出个大概。
“道长莫急,奴家是来道谢的。”
二人齐刷刷站起身,冲他们行了一礼,她们就是纠缠李家的女鬼,受贺明妤电波,她们褪去枷锁,把过往恩怨全部清算。
如今李家落败,名声扫地,一家人待在金陵可谓人人喊打,全部身家尽数被收缴,只剩下他们秀才举人的身份,诺大家业散尽,那些他们靠歪门邪道得来的统统都还了回去。
只是尚未闹出人命,显然她二人都是良善之人,到底留了余地。
“恩人,我们只能在夜里出现,还未正式登门致谢,实在惭愧,过些日子,估计李家还会派人来请,到那时,我们定然遵守承诺,绝不反悔。”